萧景月呼吸微滞,猛地看过去,井然有序的霍家军瞬间将整个府中围起,原本占领主动权的周皇后一派已然成了瓮中之鳖。
铁衣铠甲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来,在萧景月面前站定,呈保护者姿态。
萧景月定定的看着她,黑色的眸子中流光微转,泛起点点星光。
躲在柱子后面的齐衡看到纪遥终于赶了过来,当即身子一软抱柱瘫在地上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小命保住了。
梁公公眼中眸色一动,状似恭敬的朝纪遥行礼:“长公主殿下,久仰。”
纪遥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声吩咐道:
“全部斩杀,哦,这个太监留着,有用。”
纪遥的声音虽小,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此言一处,不到片刻,霍家军迅速解决掉院中所有人,干净利落。
只留下纪遥眼前这个脸色发绿的太监。
自己带的人全部被杀,太监原本的气焰顿时没了,但还是在强装镇定:
“长公主殿下,这是我们燕北的私事,与殿下无关,殿下派人与我燕北士兵对峙,可是想挑起两国之争,让百姓不得安宁?此举不妥吧?”
萧景月眸色微厉,上前一步横刀指向梁公公:
“梁公公,谨言慎行,否则此处便也是你的葬身之地。”
纪遥唇角微微勾起,笑的人畜无害:“公公此言差矣,本宫如何行事轮不到公公来置夺。再说,本宫此意并非故意引起两国之争,本宫只想保护本宫的人,此乃私怨。”
“瑞王爷是我燕北的王爷,母子俩闹了些别扭罢了,哪有隔夜仇,殿下如此横插一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故意挑拨我们娘娘和王爷的母子感情呢。”梁公公似笑非笑,手心却冷汗直冒。
本以为此次任务万无一失,不曾想竟冒出个长公主搅局,即便是活着回去,也难逃责罚。
“周皇后说的好听,谁家的母亲会派兵围剿自己的孩子,你们燕北的那些破事我懒得说,但是今日,萧景月你带不走。”
下一秒她脸色一变,脸上的笑意已经全然不见,目光如刃,似乎化为实质刺进对方的身上:
“回去告诉周皇后,若是她再敢伤萧景月一丝一毫,怕是要掂量掂量本宫手里那十万霍家军。”
“殿下严重了,拒奴才所知,霍家军大部分应该在西境驻守边关吧,鞭长莫及,殿下还是谨慎为好。”梁公公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纪遥脸上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
纪遥嗤笑一声:“公公不必套本宫的话,那霍家军是先帝留给我的,随我使用,想必燕北也听过本宫性子跳脱,行事乖张,极为护短,只要伤了本宫的人,将所有霍家军调离西境这种事本宫也是做得出的。”
她微微上前,直视对方的眼睛,一脸嚣张:“到时候那便看看是你们娘娘厉害,还是我身后战无不胜的十万霍家军厉害,若是不怕死,试试。”
梁公公脸色铁青,这小公主一脸认真,身上的那股隐隐的疯劲和瑞王不相上下简直如出一辙,都不是省油的灯!将所有霍家军调离西境只为护一个人,她真的做的出来。
“如此,奴才定将殿下的话一五一十的带到。”梁公公僵着脸,转身就走。却不想刚转身就被人拦下,他还没反应过来,膝窝一痛,不由自主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听这动静,膝盖处的伤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
梁公公顿时痛的冷汗直冒怒道:
“堂堂东靖长公主,是要言而不信?!”
纪遥勾着发尾打着圈玩,看着对方一脸愤然的脸,轻笑出声:
“本宫留你一命,还不谢恩?燕北的奴才,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齐衡在柱子后面整个人都惊呆了,在燕北他只见过这东靖长公主寥寥几面,这长公主明明明是个娇滴滴,温柔小意,软软糯糯胆子极小的温顺女子,如今,如今倒是与萧景月这个疯子如出一辙!!!
睚眦必报,恐怖如斯啊!
萧景月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被殿下护着的感觉真好。
梁公公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气得浑身打颤,面部表情都开始抽搐,却又不得不向纪遥行了跪拜大礼:
“多谢殿下手下留情饶奴才一命。”
“嗯,滚吧。”纪遥似是不想看见他,懒懒的挥了挥手。
梁公公:“......”这么不情愿别让他跪啊!
放那太监离开,霍家军尽数退去,院中重新恢复了宁静。
王伯带着府中下人打扫院子冲刷血迹,纪遥抿了抿唇,转身看向萧景月:
“可是要换药?”
萧景月想着今日刚换的药......随后他眉头微微皱起,吃痛似的嘶了一下,捂着胸口:
“那便麻烦殿下了。”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齐衡,呵呵,男人。
烛光摇曳,纪遥专注的给他抹着药膏,与三年前相比,他的身上多了许多伤,看着那一处处箭伤,纪遥眼眶微酸,她无法想象也不敢去想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一个人是怎么挺过来的,定是疼极了。
手下的肌肤滚烫,微微紧绷着身子,纪遥手指微顿:
“疼了?”
她微微抬起头便与他的眸子对上,四目相接,细微的气氛在两人的沉默中蔓延开来,化为暗香丝丝缕缕的将两人缠住。
“有点痛。”
纪遥怔住,以往他无论受了多重的伤都会装作无事的样子,此刻他竟然会说痛。
“忍着。”纪遥嘴上如此说着,手上却比之前更加轻柔了些。
感受到她的变化,萧景月短促的轻笑一声,纪遥脸色微红,瞪了他一眼:
“王爷不是不喜抹额吗?我还以为早就被你扔了。”
“喜欢的,很喜欢。”他的语气有些急切。
纪遥扯了扯嘴角,合上药膏:“王爷的喜好真是,令人捉摸不透。可以了,把衣服穿上。”
纪遥背对着他整理药品,一片安静下她忽然开口:
“你想要那个位置吗?”
“殿下?”萧景月系腰带的手一顿。
她转过身子,背靠着桌边极为认真的看着他:
“如果你想要那个位置,那便去夺,燕北并未立下储君,眼下祁王对你威胁最大,你若是有意,我麾下十万霍家军定鼎力相助,助你夺位。”
“若是你想明哲保身,也一样。周皇后成不了你的威胁,她还不配。萧景月,你想做什么便去做,霍家军是皇兄留给我的底气,也是我给你的底气。”
纪遥垂下眸子,指甲挖进掌心的软肉,她道:
“谁都不能欺负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