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传来脚步声,他猛得转头看过去,他满脸潮红,可那一双锐利的眸子还是吓了高以兰一跳。
但很快她就调整好装作一副惊讶的模样:
“萧郎君?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今日好似,没这么热呀。”高以兰故意捏着嗓子说话,尾音带钩,带着明显勾引的意味。
“是你…”萧景月咬紧牙关,恨不得将眼前人千刀万剐,可身上一阵阵涌起的冲动令他无暇顾及其他,只能用内力将其压制。
“萧郎君说什么奴家可不懂,奴家只知道眼下萧郎君也许需要奴家。”高以兰大着胆子靠近,笑得极为荡漾。
“不想死就滚。”萧景月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额头上的汗大滴冒出,就连呼吸都变得混乱不堪,内力险些压抑不住。
“合欢散虽然未直接入口,但就算空气中少量吸收些,也是很难受的,别忍了,你可以很快乐。”对方如毒蛇般攀附而上,刺鼻的胭脂味令萧景月更加厌恶。
“滚开,别碰我!”萧景月一把推开她踉踉跄跄地往家的方向走,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立刻离开这里。
被推开的高以兰嘴角微微一勾,拦在萧景月面前,一步步逼近他,循循善诱:
“你怕什么?你娘子又不在这里,别忍着呢,当心憋坏了身体。”
萧景月全心全意用内力压制药性,根本无暇听她在说什么,只恨自己今日没有带刀,不然早就一刀砍了她,省得在他耳边聒噪!
“别撑着了,萧郎~”高以兰伸出手指,慢慢勾上他腰封系带,身子渐渐靠近。
他一心压制药效,忽然,一个清灵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别碰他!”
高以兰刚转身看过去,忽然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
愤怒到极致的纪遥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力气,直接把人推出去好几丈远,高以兰还没反应过来,就重重地摔在地上。
纪遥像母鸡护崽似的挡在萧景月身前,目光冷若冰霜,恶狠狠盯着高以兰恨不得上前撕了她,可萧景月还在她身后,她得护着他。
萧景月怔怔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姑娘,忽然就松了口气,汗津津地靠在树上,唇角勾了起来。
可看着被自己推倒在地上的高以兰纪遥实在是深觉不解气,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撩起裙摆又狠狠踹了她两脚,边踹边骂:
“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能使出来!”
不管是在她需要高以兰与她一起对付歹人的时候,亦或者是高以兰提出给萧景月做妾的时候,还是高以兰可能发现他们的假身份,对她挑衅时她都没有此刻生气,她恨不得一刀砍了高以兰以解心头之恨!
“把解药交出来!”
“没有解药。”
“什么叫没有解药?!”
“谁家的合,唤散给配解药!你不是解药嘛!找我要什么解药!”
高以兰没想到纪遥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下手毫不含糊,这次是不行了,见好就收,下次再战。
一边扶着腰一边喊着话就跑了。
纪遥气得叉腰,正咬牙切齿,后背就被一个滚,烫的身子覆上。
“殿下……”他的声音极具诱惑,沙哑又低沉,滚,烫的气息喷在她颈侧,令纪遥忍不住一个哆嗦。
“属下有些难受。”萧景月好像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明目张胆地紧紧抱着她。
耳边的呼吸沉重滚,烫,纪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想要逃,可腰身却被一条有力的胳膊揽住,动弹不得。
浑身脑子里闪过刚刚高以兰的话。
【你不就是解药吗?找我要什么解药!】
纪遥浑身一抖,说话都开始结巴:
“你你你你忍住,你冷静,你先放开我。”
“好……”
“……光说好你倒是放啊!”
“殿下……”萧景月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他的脑中正在天人大战,刚刚他一直用内力抑制着,但他现在却一点不想控制,甚至想放纵自己的欲望,可另一边他又知道殿下会讨厌他,会觉得他恶心,会再也回不去。
“萧景月...”
听出了她发抖嗓音中的害怕,理智战胜了欲望,萧景月缓缓放开她。
“殿下别怕。”
纪遥背对着他不敢动,直到听到身后传来水声,她刚要转过去就被他止住。
他的嗓音发哑,呼吸也有些乱:
“殿下别回头,去远些的地方等我好吗?”
“嗯。”纪遥抱着地上的洗衣盆走到一处刚要坐下——
“再…远些…”他的声音好似变了调。
“哦。”纪遥捂着耳朵面红耳赤,她应该再走远些的,可她不放心,也不想别人看到了萧景月现在的样子。
她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可能是因为她想保护他的名声,对,男子的名声也很重要。毕竟他现在的模样不太方便被别人看到。
半个时辰后,一身水汽的萧景月出现在她身边,抹额被他取下握在手里,水珠顺着发梢滴水,一双桃花眼湿漉漉地看着她,像一只湿了水的大狗狗。
她板着脸站起来,把洗衣盆塞到他怀里,不发一言地往前走。
萧景月紧跟在她身后,抱着盆不敢说话。
“哎呀我的个娘嘞,萧兄弟怎么洗个衣服把自己洗河里了?”成娘子看着跟在纪遥身后,一身湿漉漉的萧景月诧异道。
“他脚滑,摔进去了。”
纪遥随口编了个理由。
成娘子不信,又去看萧景月,就看萧景月在后面点头:
“嗯。”
成娘子:“……”得了,她还是回去做饭吧。
纪遥拿过他盆里的衣服要晾,萧景月立刻跟过来帮忙,纪遥微微躲开:
“你去换衣服吧,我自己来。”
萧景月默默收回手,见她虽然有些费力,但也把衣服晾上去了才转身回屋。
在他进屋那一刻,纪遥立刻跑到大门外给自己有些发热的脸扇风降温。
萧景月换好衣服出来,发现院中无人,一双桃花眼渐渐失了光辉。
殿下讨厌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