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嫣然没想到屋中除了长宁公主还有永王殿下，微微愣了愣，随后便收回视线，规规矩矩地朝二人拜见。
“见过长宁公主，见过永王殿下。”
王家是书香世家，王嫣然的长相眉目温婉秀丽，目光平静温和，身段纤细苗条，一身淡蓝色衣裙不浓不淡，清丽得很。
“王家姐姐不必多礼，入座吧。”纪遥看了眼跟哑巴似的纪凌，开口招呼道。
“此番前来贸然打扰是为了前些日子家妹对殿下无礼一事，臣女替家妹与殿下赔罪。嫣云她被家里人惯坏了，从小就喜欢看些侠义的话本，喜欢替别人出头，便不分青红皂白不知分寸顶撞了殿下。但是她绝对没有坏心思的，还请殿下原谅一二。”
“所以王家姐姐也觉得我没有推曹淑对不对？”
王嫣然怔住，不明白殿下为什么关注点到了这？但看着对方一双杏眼亮晶晶，带着期待地看着她，她抿了抿唇，斟酌道：
“现下外面传闻，许是曹姑娘魔障了，自己跳下去的。”
她没有断言是不是纪遥推的，只重复了外面的传闻。
因为她是王家女，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一言一行也代表整个王家，而王家不能得罪曹家。
纪遥当然明白她话中的意思，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又寒暄了一会，王嫣然便告辞了，从始至终坦坦荡荡，与纪凌讲话也没有丝毫扭捏，当真是大家闺秀书香世家养出的女子。
往日纪遥只听闻王家姐姐才情斐然，今日一见倒觉得王家姐姐不仅文采好，人也好，十分适合做她三皇嫂。
纪凌轻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
“你皇兄我最是怕欠别人的，更何况是个女子。上次拒绝了王家的相看，我这心里对这王家姑娘总是觉得有些抱歉。”
“唉，我这瞎了眼的皇兄啊。”纪遥不禁摇头叹息。
纪凌：“……吃你的饭，再敢取笑我围猎时别指望我带着你。”
围猎场设在京郊，五品官员以上的都可以携家属一同参加，围猎一共五日，每日都会有专门的人记录各人的猎物数值，第五日午时统一结算，猎物数量最多或者猎了大型猎物的人即为魁首。
曹淑的身量纤长婀娜，今日着一件雪白的束腰骑装，显得腰身盈盈一握双腿修长，袖口妥帖地收紧，少了几分柔弱多了几分飒爽。
果然她一出场，就夺得了在场世家公子的目光。
纪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红底白边的骑装，为了与骑装搭配，她的簪子上还挂了两颗白色球球的，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小孩子，她不仅没有曹淑高挑，腿也没有曹淑长。
红柚适时安慰：“殿下还小，过几年长开了定比所有人都好看。”
纪遥眼睛一亮：“当真？”
红柚：“当——”
纪凌：“呵呵”
红柚：“……”
纪遥气得扭头就走。
红柚咬牙，看了纪凌一眼。
“诶？你是不是瞪我了？”
“永王殿下说笑了，奴婢岂会做如此以下犯上之事，我家殿下走远了，奴婢先告辞了。”红柚神色恭谨，礼数周到的朝纪凌福了福身，去追纪遥了。
纪凌：“……”
“这便是殿下的马？”
纪遥坐在马上，闻言侧头看过去，来人竟是王嫣云，一身红棕色的骑装张扬无比，和王嫣然温婉的性子完全不同，这个王嫣云，一点就炸不说，脑子还不灵光。
对方每次主动搭话都是在替曹淑出气，纪遥警惕地看着她，她倒要看看对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王嫣云握着马鞭的手紧了紧，面色有些不自然略带扭捏却强装镇定
“咳，殿下的马看起来，还算俊美。”
纪遥：“？”她低头看了看其貌不扬以性格温和出众的灵儿，又抬眼看了看别别扭扭的王嫣云。
脑疾犯了？
王嫣云将马鞭在手上甩了好几个来回。
“我是说殿下刚学，骑这种温和的马儿正好，围猎危险，殿下多多注意。”
纪遥微怔，随后面色复杂：“……王嫣云，要不请张医令来给你看看？”脑疾。
“哼！”王嫣云气得头发都要炸了，她好心关心她，她却当她有疾！
看着王嫣云驾马扭头就走，竟然破天荒地没提起曹淑，按照王嫣云的性子，今日见到曹淑来了定是要替曹淑过来向她讨个公道的。
奇奇怪怪。
在皇帝射中第一只猎物后，整个秋猎正式开始。
纪遥投壶还成，射箭可从未学过，更别提骑射了，于是她只能驾马跟在纪凌身后看他打猎玩。
“若是你四皇姐在就好了，她的骑射在整个京城的公子小姐中数一数二，有她在，可轮不到曹家小姐耍威风。”
纪凌一箭射死了一只野兔，便有下人立刻捡起记录，他放下弓再次慢慢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同纪遥道。
“四皇姐这般厉害？！”在她的记忆里没有与这位四皇姐有过交集，只知道早早就去了封地，这些年都未归京。
“那是自然，你自中毒之后便没了之前的记忆不记得也正常，小时候她经常打小鸟给咱们烧着吃。”
纪凌说着就面露嫌弃。
“你还说呢，当年你四皇姐连毛都不给咱俩扒内脏也不取，直接扔火堆里烤。”
说完纪凌顿了顿，
“脏是脏了点，味道还挺香。”
“一会儿若是遇到鸟儿三皇兄也给你打一只。”
“好！”
“四皇姐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归京？”
纪凌压根没听清纪遥说什么，眼睛一亮兴奋道：“我看到一只傻狍子，我先过去给它拿下，你慢慢来别急！”
纪遥:“……”
林中
“萧指挥使，今年的魁首之争看来还是我们二人，不过看起来，今年依旧是我。”
曹召看着自己手下捡起的傻狍子冲萧景月拱了拱手。
“那便祝曹统领取得魁首。”
禁军和锦衣卫私下斗争不断，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设有赌局，但萧景月没兴趣和他争这个，故而每年的魁首都是曹召。
萧景月拉着踏雪掉头就走，远远地就看到纪遥的身影，她今日骑的灵儿，灵儿性格温顺稳重，只会带着她慢悠悠地走着，哪怕是跑起来也不会这么快！
他面色一沉:“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