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娘子的夫君在镇子上的书院念书,已经考取了童生,正准备秋闱,一个月只休沐两日,怪不得来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成娘子的夫君。
“萧景月你发没发现?”
“何事?”
“你不觉得今日成娘子好似和往常不同吗?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得还温柔许多。”和平日里总是嫌弃她笨,这也不会那也不会的嫌弃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咳咳咳……”
“你怎么了?”
“无事殿下,睡吧。”
“哦。”
半夜
“萧景月...萧景月......”
小猫一样的声音,萧景月却在睡梦中立刻睁开眼,翻身下床轻声询问:
“殿下可是腹痛?”
“嗯......”纪遥苍白着脸轻声应了下,她没想到萧景月竟然真的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她明明声音极小,从嗓子眼中挤出来的,她自己都听得不真切。
“殿下稍等,属下去给殿下煮水。”
“别去,你身子未好......”纪遥忍着腹痛,强行发出几个音,说完才发现萧景月已经拿着油灯去了厨房。
她蜷缩着身子,腹下仿佛被好多把匕首一同绞来绞去。
这根本不是人受的,老天爷,还不如让她去死。
纪遥大概是疼晕了过去复又醒来,迷迷糊糊间,便听到了推门的声音,她以为是萧景月回来了,支着眼皮看过去。
“萧景月......”她话刚说出口便觉得不对,身形不对,来人不是萧景月!
纪遥心下一凛,刚要呼救就被来人一把捂住口鼻,药入鼻,纪遥顿时没了声音。
密林中马车里,一男一女交谈着:
“这等姿色,大人定会欢喜,届时咱俩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还多亏了那个高以兰,上次在铺子买布料,她非说我穿那个绛紫色不好看,得皮肤白的人穿才好,还跟我说她们村来了对小夫妻,那长得当真是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这身子软的,跟水一样,肌肤雪白嫩滑,虽说已经成亲,但如此绝色,大人不会在意。”
纪遥是被腹痛硬生生疼醒的,看来在腹痛面前,连药也要甘拜下风。
他们说的大人应该是镇上的知县,听着二人描述便知道不是个好东西。
她被掳走,萧景月应该会有所察觉,只是他的伤势……她有些担心。
“我半夜起夜就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合着就是你俩啊!你俩偷偷摸摸地干什么呢?!”
这声音……高以兰?
随即没一会儿,纪遥就听到一阵唔唔唔被捂住嘴的声音,没多久,高以兰就被人捆着扔进马车,就在她身边。
纪遥:“……”对高以兰抱有期待的她才是脑子进水了。
纪遥疼的额头直冒冷汗,嘴唇发白,脸色白的跟张纸一样,这模样下了高以兰一跳,嘴里堵着帕子说不出话,她便一边惊恐地往后退一边唔唔唔地直叫唤,不知道的还以为纪遥已经一命呜呼了。
“闭嘴!让你爱凑热闹!你悄悄地当作不知便罢了,非要上来插一脚,眼下不把你一起带走也不行了。”那女子扶额有些头疼,语气也带着些恨铁不成钢。
这么些年与高以兰姐妹相称,虽然二人之间偶尔会有攀比,但到底是有些情分,没对高以兰痛下杀手。
高以兰:“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就当没看见我行不行?
那女子瞥了她一眼似乎更无语了,不愿与她再多说一句,掀开车帘去了外面,马车开始行驶。
高以兰:“唔唔唔,唔唔唔!”你别走,放开我!
然而那女子的离开却正好称了纪遥的意,他们对她下了药根本没想过她会醒来,就连绑都没绑她。
纪遥睁开眼捂着肚子身子微微动了动。
高以兰:“!!!”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你没死?!
纪遥白了她一眼,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小点声。高以兰往车帘外看了一眼,随即冲着纪遥连连点头。
她强忍着腹痛,给高以兰松绑,在马车中四处看了看,最终拔掉了高以兰的簪子。
这簪子锋利,足以要人性命。
高以兰看着纪遥目光哀怨,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松了口气,还好没乱。
纪遥:“……”不然先把这个蠢货杀了吧。
高以兰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子,二话不说,掀开帘子,扯过自己曾经友人的头发,一簪子就捅进对方的脖子。
下手快准狠,直接把高以兰看得一愣一愣的。
剩下的男人直接吓到跳车。
杀了一个还有一个,纪遥回头想让高以兰与她联手对付这个男人,结果她一回头,便看到高以兰吓晕了过去。
纪遥:“......”
有时候人真的挺无助的。
她本就虚弱,能蓄力趁其不备杀掉一个已是不易,眼下当真没了力气。
而那男子见状呆愣惊愕了片刻,但没多久就反应了过来。反正死的不是他自己,只是他的一个姘头,死了也好,得了赏赐都是他的!
他堂堂祥云镇的师爷,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只是没想到这娇滴滴的女子竟是个狠角色。
忽然他心念一动,对啊,这女子已为人妇,又不是个雏,他先享受享受大人也不会知晓。
如此一想,色从胆边生,男人当即忘了刚刚就是这个弱女子眨眼间便杀了一个人,重新跳上马车,扯着纪遥的头发就往外拽。
头皮传来强烈的痛感,纪遥痛得眼泪直接飙出眼眶。
男人与女人的力量悬殊,更何况纪遥现在虚弱无力又腹痛不止,只能任由对方把自己扯下马车。
“狗娘养的,你给我撒手!”
高以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见纪遥被拖走,立刻跳下马车与男人撕扯在一起,没一会儿,男人的脸上就被高以兰的长指甲划了好几道血痕。
男人无法,只得先对付高以兰这个泼妇。
“老子刚刚就不该听那个婆娘的放你一马,死泼妇!”
“我滚你奶奶个腿的,死瘸子,敢骂老娘泼妇,老娘今天就婆给你瞧瞧!”
“老子杀了你!老子只是坡脚,老子没瘸!”
纪遥蜷缩着身子就这么躺在地上,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浑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眼前一片黑暗。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感觉自己被拉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是萧景月。
如此她便放心了。
纪遥再次醒来已经近晌午,腹痛的感觉已经消散,除了身子发沉,其他还好。她掀开被子直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干净清爽的,不是昨日的那件,就连月事带……
意识到什么的纪遥脑子哄的一声——
她渐渐捂住嘴脸色通红。
不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