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李玉离开,萧景月勾掉嘴角溢出的血,面色平静地站起来,哪里还有刚刚面色惨白口吐鲜血毫无还手之力的模样。
纪遥震惊:“???你?”
萧景月摸了摸鼻尖:
“属下骗他的。”
这场看似胜利的对决其实是萧景月与秦子傲精心策划的一步棋,不过是为了打消李玉的警惕性。
纪遥眼中含着的眼泪霎时憋了回去,有计划竟然不告诉她,亏她这般担心他!
跟个傻子一样!
纪遥转身就走,萧景月见她脸色不对,立刻上前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歉:
“抱歉殿下,若是提前告知了殿下,李玉怕是会心生疑虑,只有殿下真心担忧属下,李玉才会相信。”
“我何时担忧你了!”纪遥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恶狠狠地道。
“好,殿下没有担忧属下。”萧景月从善如流,顺着她的话安抚道。
“萧景月!”纪遥脚步突然停下,萧景月险些与她撞个满怀,立刻跟着停下往后退了两步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
纪遥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他没受重伤本来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她在闹什么?为什么要同他发脾气?
小公主不知在想什么,鼓了鼓脸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萧景月捂着胸口在她离得远些才略带隐忍地轻咳了几声,随即又抬脚追了上去。
纪遥和萧景月一直住在秦子傲的房间,唯一的一张大床自然是让出来给纪遥睡,他们二人则是在屏风后面打地铺。
秦子傲睡得跟死猪一样,鼾声如雷。
纪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管是蒙在被子里还是捂耳朵都无济于事。
她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看向屏风那边。
萧景月一脚把秦子傲踹醒,把被褥团吧团吧塞在迷迷糊糊的秦子傲怀里一脚把人踹了出门去。
秦子傲抱着被褥一头雾水地站在门外。
里面传来萧景月冷酷无情的声音:
“鼾声太大,惊扰殿下休息,滚去别地睡去。”
秦子傲委屈。
扭头就踹开了大通铺的门,挤在张三身边占了个位置。
黑暗中张三脸色微红:
“二当家,人家可是正经人。”
秦子傲本来就烦,听到这么臭不要脸的话当即一拳把人打晕,周围这才安静。
呼呼又睡了过去。
没了秦子傲的魔音绕梁,纪遥终于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知道萧景月没睡,她开口问了之前就想问的问题:
“萧景月,你为什么要做锦衣卫?”
萧景月握着手中的抹额细细摩挲着。
他想留在她身边,堂堂正正地保护她。
只能做锦衣卫。
她等了片刻,才听到了来自屏风后的声音。
“机缘巧合罢了。”
这话说得笼统又敷衍,可见是不想细说了。
纪遥只哦了一声,便转身睡觉不再搭话。
翌日。
“哈!嘿!吼!!!”
纪遥费力地握着一把大刀跟着众人早练。
“萧小兄弟,你这气势不行,你得喊出来!哈!嘿!这种气势才行。”
张三给纪遥演示了一下,随后冲她挑挑眉
纪遥咽了口口水,举起长剑摆出马步的姿势气沉丹田,小脸憋得通红用自己最大的气势挥剑大喝
“哈!”
张三“……”
这一声,清凌凌脆生生娇滴滴的,哪有一点气势在里,若说有点什么,倒是多了些可爱。
奈何纪遥自以为自己还挺有气势的,为了在人群中不那么显眼,越发努力起来。
张三欲言又止,撇了撇嘴一脸嫌弃。挺大个小伙子怎么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
“兄弟你这体力可不成,到时若是朝廷或者别的山头杀过来别说杀敌了,你连逃命都成问题。咱们寨中的弟兄哪个没个两把刷子,就你这样的怎么在道上混?比起你兄长你可差太远了。”
纪遥撑着膝盖累得气都喘不匀,目光落到在最前面教习的萧景月身上,练了一早上别说流汗,他连气息都一直稳稳地没变过。
反观这些山匪一个个累得呼哧带喘汗津津的,有的为了凉快甚至把上衣都退下露出上半身接着练。
“今日刀法先学这几个招式。”
萧景月面色一沉,交代了一句就冲元良点点头,快速来到纪遥身边挡住她的视线,把人带到了一旁树荫下。
元良拿出长剑当众耍了一段,赢得众人喝彩后朝众人抱了抱拳
“日后由元谋教习诸位剑法,届时我们山中的弟兄,人人都会成为刀术高手和剑术高手,咱们黑风寨就会成为东靖第一大寨!何惧区区朝廷!”
被元良说得热血上头的山匪们“好!好!好!”
见无人在意他们这边,萧景月朝纪遥拱了拱手,眉头微蹙
“虽说殿下最好不要离开属下的视线,但是属下考虑欠佳,演武场都是男子,于殿下来说很是不便。”
“没关系,和你在一起我比较安心,而且男子的身体我又不是没看过,没什么的。”纪遥不在意地摆摆手
“殿下何时看过别的男子的子?!”萧景月声音突然拔高。
他将殿下身边从小到大的男子都过了一遍,最有可能的当属顾长魏,混账东西!他定然是欺负殿下年纪小不懂事……
萧景月的想法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她指向他的白嫩手指上
“之前我给你上过药你忘了吗萧景月?”
纪遥不明白他何为这般激动,想了想便又接上一句
“他们的身体都没你的好看,你的最好看。”
之前给他上药的时候她就发现他就很在意别人对他身体的看法,她如此说他就不会觉得自己的身体比别人的丑了。
萧景月在纪遥说第一句的时候脸色瞬间变红,在听完第二句时一路红到了脖子。
偏偏殿下睁着圆溜溜清澈明亮的杏眼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话哪里不妥。
“而且我现在是男子身份,若是过于扭捏会被怀疑的。”
纪遥拍了拍萧景月的胳膊示意她可以的,拎起长刀坦坦荡荡地往队伍里走。
在她眼里,他们跟脱了毛的猪没什么区别。
殿下说不在意。
可他私心里不想殿下看别的男子。
一种奇怪的情绪在作祟,他竟然在想殿下不可以看别的男子,只能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