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送别
司徒皖双拳紧握,压在心底的悲伤和绝望就像溢满瓶口的水,再多一分,就要从心底倾泻而出。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司徒皖挣扎片刻,问道。
他其实心底知道自己不该多说什么,他应该立刻点头放她离开,他知道此刻不管自己问什么,说什么,只会让她更恨自己。
可是他舍不得,他只想再多看她一会儿,能多一刻是一刻,因为他知道,今日一别,恐怕就真的永不再见了。
白离沉默的看着她,忽然嗤笑一声道:“你想要我问什么?”
她缓步走到他身前,微微仰起头看着他,“问你终于得偿所愿了,是否觉得快意,还是问你,这么多年,到底有过几分真心?”
司徒皖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却抿着嘴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
白离收了嘴角的笑意,司徒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好大,她甚至清晰的感觉到那疼痛仿似从自己的骨头里递到了他的骨头里,否则,他为什么要颤抖。
“司徒皖,我累了,这辰国的江山想要你便拿去吧,我不要了。”白离道,语气淡漠如冰,却又透着坚决。
司徒皖缓缓开口道:“阿离,我知道你已经不会再相信我了,可我还是要告诉你,这世上,没有人比你对我更重要,你是我所有的坚持和希望,我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心中的信仰,不管结果如何,我无怨无悔。”
说完,他顿了一下,而后语气微软,接着道。
“答应我,好好治病,好好吃饭,好好的平安的活着,好吗?”
尽管极力的压着自己内心所有的不甘、不愿、不舍,可他的声音中依旧带着一分抑制不住的哽咽。
白离沉默的看着他,道:“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在没有你的地方,好好的开心的活着。”
司徒皖笑了,他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手。
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脸,最后一次,在心里描摹着她的眉眼,脑海中是她所有的模样,欢喜的、冷酷的、憎恨的……不管哪一种,都是他珍藏在心底的爱慕。
我的阿离,再也不见了。
“收兵。”司徒皖转身道,说完没有半分停留,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苏景瑞目色阴郁地看了白离一眼,抱拳行礼,而后跟随司徒皖而去。
唯有周朝道:“公主,属下护送你到紫雾山再回来伺候玉王殿下。”
白离却不容拒绝道:“你不必跟着我,周朝,回去吧,司徒皖登基恐有变数,若有危险,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白炽离开。”
周朝见此,也只能抱拳道是,又与王行交谈了两句,嘱咐他要小心,方才带着剩下的禁军离开了。
一时间山谷又恢复了诡异的安静,王行看着久久站在那儿的人,叹口气道:“走吧!”
白离没说话,只是径自上了马车。
齐厚带着几分戏谑之色,看着面色不善的人,道:“我还以为依着长公主的脾气,司徒皖这当胸一刀怕是躲不过了,没想到居然没看到,还真是遗憾。”
白离斜了他一眼,冷笑道:“前辈如此有兴趣,不如我捅你一刀,感受可能更为深刻一些。”
“那倒不不必了,毕竟我这老命,还得留着救公主的命呢!”齐厚笑着道。
王太医掀帘而入,看着齐厚不悦道:“老不正经,我看浮枝就是被带的越发没规矩了,也就看着白陌还算得好些,紫雾山被你搞的歪风邪气盛行,此番回去,也该好生整顿整顿了。”
齐厚不满道:“嘿,我替你教导弟子没收你钱都不错了,你还不乐意了,当真是一入侯门深似海啊,有了官职的人果然心都黑得很。”
王行冷笑一声,“我黑,我再黑能黑过墨狄,我看你还不是宝贝得很,被别人当棋子还乐在其中。”
“你看你,大家师兄弟一场要彼此关心爱护嘛,我也不只是对他,你一封信,我不就大老远地来了,还把我宝贝徒弟都一块儿搭进去了,哎!可怜我那徒儿还生死未卜呢。”齐厚故作哀怨道。
此时白离才道:“她还没出城?”
王行对她道:“公主不用担心,白陌已让人传信,她现下和纪楼主在一起,不会有危险,此番还多亏了纪楼主。”
“皇帝罪己诏一出,他便让人偷偷把我们送出了公主府,又假借公主的名义,救出被困在灵山寺上的白陌。”
白离点点头,便听王行接着道:“白瀛已在灵山寺被杀,妄罗山庄的人死了一半,剩下的逃回了凉国。”
白离也无任何惊讶之色,只沉默地看着窗外,没有再说话。
齐厚掀了帘子与架马的暗卫并排而坐,打趣道:“我竟不知,十二楼的楼主,居然使唤得了墨临渊的暗卫,倒是稀奇。”
惊令闻言,却是面色从容道:“前辈怕是误会了。”
齐厚却不甚在意,晃着腿道:“不过看在墨临渊对我那徒儿如此上心的份儿,我倒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你回去告诉他,等他当了皇帝,可得把紫雾山的那份儿聘礼给老夫补上才行,不然我可亏大了。”
惊令没有回答,眼神平视前方,认真的驾着马车。
只心里道,他可算知道浮枝和紫月为何会是那样的性子了。
子时,月神殿。
小皇帝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眼底满是绝望。
“你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他颤抖着声音问道。
只见宏伟而宽大的月神殿,已然被密密麻麻的图腾覆盖。
月神神像被包围在中间,而神像之下,是一座石台,可那不是普通的石台。
石台周身用黑金两种颜色写满了字,那是一种古老的密语,他曾在古籍中看到过,然而整个辰国,却只有国师认识这种字。
石台的四个角,是四个宽约一尺的石槽,延伸到了神像周围的灵池中。
国师神色默然的看着满面惊恐地小皇帝,只挥了挥手。
八个侍女将身着龙袍动弹不得的小皇帝高高的举过头顶,嘴中念着听不懂的经文咒语,一步步朝着石台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