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白离的选择
白陌看着纪非墨有些惊讶且呆愣的表情,以为是自己过激的反应把他吓到了。
毕竟谁突然遇到大变活人这种事,确实也是不能接受。
白陌轻咳一声,道:“那什么,纪楼主,我看你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今天我就和你说句实话好了。”
纪非墨看着眼前的人,一时因为白陌回来有些激动,一时居然又因为消失的那个白陌有些怅然。
他很是不能理解自己这种稍微有些复杂的情绪。
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陌道:“要说什么?”
白陌神秘兮兮地轻声道:“你之前看到的我,其实都不是真的我,我是被……鬼上身了。”
纪非墨看着她那古灵精怪的模样,忍不住嘴角弯了弯。
白陌却不悦道:“怎么,你不相信?”
纪非墨故作认真地点头道:“怪不得之前我就觉得你有些古怪,原来真的有蹊跷。”
“我就说你见多识广,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白陌笑着道。
心下却说,纪非墨这么好骗,这么容易就相信了?
这原先准备好的台词又没发挥出来,她还颇有些遗憾。
看不出来这纪非墨平日里看着不好对付,原来是个恋爱脑啊!
纪非墨眼底满是宠溺之色,撇了一眼她的胳膊,招手道:“过来,我看看你的伤口,是不是又流血了。”
闻言白陌低头一看,果然衣袖上有沁出血迹,后知后觉嘶了一声。
果然刚才动作太大,又把伤口碰到了。
这死白瀛,找的都是些什么人,下手可真是够狠的。
纪非墨等不到她挪过来,径自朝她靠过去,伸手就要去脱白陌的衣服。
“喂喂喂,你干什么?”白陌吓得往后退去。
纪非墨却是冷着脸,不顾阻拦直接拉下了她的外衫,“又不是没看过,躲什么?”
白陌却是硬推开了他的手,抓着自己的衣襟道:“都说了那不是我,而且我跟你也没有那什么什么,你那是被鬼迷惑了,那鬼可厉害了。”
纪非墨抿着嘴,满脸怒意的看着她。
白陌看着那张脸,后面的话都有点不敢说出口。
妈呀,怎么自己沉睡一觉醒过来,纪非墨变得她都有些不认识了。
为了缓解尴尬,白陌开口唤了浮枝。
浮枝早就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知道小姐“换回来了”,急着想进来看看,奈何主子没吩咐,她也不敢贸然行动。
现下听见白陌叫她,赶紧掀开帘子进了车内,道:“小姐。”
“你来给我换换药。”白陌赶紧转移了视线,背过身去不敢再看纪非墨。
“是。”浮枝撇了一眼脸色不佳的纪楼主,赶紧从一旁的小箱子里拿出药瓶和白布,给白陌换起了药。
一时间车内气氛尴尬不已,白陌对着浮枝挤眉弄眼,浮枝却是当做没看见自家小姐求救的目光。
眼观鼻的专注着自己手里的事,内心感慨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马车一路进了城,又拐进了一座宅院。
下车后,纪非墨只叮嘱她们暂时不要乱跑,看着白陌进了房间,便转身走了。
白陌看着纪非墨离开的背影,呢喃道:“你有没有觉得他有些不高兴?”
浮枝淡漠道:“还用觉得,脑门上就写着呢,再是明显不过。”
白陌哀叹一句,“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个白陌啊,我怎么还有些棒打鸳鸯的负罪感。”
“或者你再受个伤,把人换回来,成全他们?”浮枝问道。
白陌横她一眼,转身朝着卧榻走去,“你想什么呢,孽缘就是要早点断,东西拿过来。”
浮枝看着小姐的样子,嘴角一笑,将从公主府偷出来的杯子递了过去。
城郊,密林深处,天色已黒,唯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车内的灯光明亮,在黑夜中尤为显眼。
马车外,站着一袭黑衣的暗卫正在喂马。
白离自昏睡中醒来,缓慢坐起身,见自己正躺在一辆马车里,身边跟着的是王行和齐厚。
她看了一眼齐厚,眼中却未有慌乱之色。
王行一脸愁容,开口道:“公主,这便是我师弟,紫雾山齐厚。”
白离沉默了片刻,似是回想着什么,她没有理会一旁含笑打量着她的齐厚,只对王行道:“司徒皖呢?”
回想着昏迷前的情形,白离似是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但她心中还带着一丝侥幸。
王行跪坐在马车内,垂着头道:“摄政王将公主打晕后,带着羽林卫和禁军攻入了皇宫,不过一个时辰,就拿下了皇宫守卫,并在百花祭的庆典上,逼着皇上颁了罪己诏,如今,皇上已经退位,明日,就是摄政王的登基大典。”
白离双目微睁,沉默的看着王行,似是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睡梦里,听见的都是梦话。
司徒皖,当真弑君篡位了?
王行见她不说话,只垂着眸似是陷入了沉思里,有些担忧道:“公主,摄政王定然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他绝不会是那种谋朝篡位的逆臣,他这么做……”
白离却打断他,只问:“一个时辰就入了宫,谁帮他的?”
“苏景瑞为先锋,欧阳兴里应外合,再加上羽林卫和禁军,不费吹灰之力便夺下了皇城,韩阁老已下了大狱,朝着他一派的人,皆在一夜之间或死或失踪,剩下的人,都鼎力支持摄政王继位。”王行道。
这场宫变,耗时之短,行动之迅速,便是经历过几次夺嫡之争的王行,都不得不感慨一句,当真是好手段,简直是滴水不漏。
待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来之时,皇帝一封罪己诏,已然将一切尘埃落定。
江山易主不过弹指之间,百姓甚至还没从百花祭庆典的欢愉中回神,就被当头一棒惊得愣在了原地。
然而下一刻,当司徒皖宣布明日大典后大赦天下且减免赋税的消息一出,就又沉浸在了欢愉里。
他们不关心这天下姓什么,他们只关心自己的日子过的怎么样。
超过一半的大臣支持他,百姓呼天喊地地拜见新皇,白离听着王行的话,似乎都能看到那个站在城楼之上的男人。
在万千叩拜中沉稳而俊逸的脸,白离一时有些恍惚,她不知道自己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梦里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可发生的一切,却都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小丫头,事情你也清楚了,现在呢你有两条路,要么呢回去当个亡国的公主,要么呢,跟着我回紫雾山,老夫看在我师兄的面子上,姑且救你一救,你自己做决定吧!”一旁沉默半晌的齐厚终于开口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王行不悦道。
齐厚耸耸肩,不说话了,要说他们几个师兄弟有什么共同的特点,那唯一的就只有一个,护犊子。
“公主,他虽然说的难听,倒也是实话,既然事已至此,依我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的身子,我们还是先去紫雾山吧!”王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