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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顾鸢步步紧逼,裴卿尘松口道出秘密

  没想到苏禾竟能写出这样波澜壮阔的诗句来。

  顾鸢神色渐渐凝重,看容瑕一眼,紧接着又翻了页。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

  越往后翻,顾鸢心情越复杂。

  感动、激昂又惋惜

  最后,“啪”一下合上抄本,看着容瑕笃定发言:“容先生,恕我多言,依我对妙玉娘子的了解,她没有如此宽阔的心境。”

  不怪她小人之心,实在是苏禾表现得太小家子气。

  能写出如此洒脱诗句之人,必定脱尘出俗。

  绝非苏禾那等庸俗之辈。

  对此容瑕不予置喙。

  深深看一眼顾鸢,反问:“郡主应下与妙玉娘子之赌约,可是已想好应对之策?”

  她确实想好了应对之法。

  顾鸢“嗯”一声:“我已与苏禾约定,比试时的规矩由我来定。”

  “郡主是想利用规则来赢?”容瑕蹙了蹙眉,并不是很认同顾鸢此举。

  顾鸢却一脸不以为然:“有何不可?”

  “此举非君子所为。”容瑕如是说。

  顾鸢:“我又不是君子。”

  容瑕一噎。

  好半晌说不出来话。

  许久,面色不善地站起身:“若郡主想要在下帮着作弊,恕在下难以从命。”

  话音落下,顾鸢怪异地看他一眼。

  奇道:“容先生,你并非迂腐之人,今日这是怎么了?”

  容瑕被问住,一时间并未作答。

  正此时,裴卿尘阔步进来。

  听到这话,讥诮地掀起唇角:“当然是因为容先生倾慕‘妙玉娘子’才情。”

  熟稔地走到顾鸢身旁坐下,捡起小几上抄本,随意翻动两页。

  而后又似笑非笑地看着容瑕:“这一字不落地誊抄,想必容先生费了不少心思。”

  容瑕面色铁青,隐忍着没发作。

  顾鸢没料到是这个发展,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强忍下恶心吩咐东篱:“送容先生出去。”

  “郡主……”容瑕面色猛地一变,想要解释,却被裴卿尘拦下:“容先生,阿鸢现在不想见到你。”

  “容先生,请吧。”东篱劝说,做了个“请”的姿势。

  顾鸢捂着胸口,背对着容瑕而坐。

  俨然一副不想听他多说的模样。

  容瑕心中苦涩,喉头滚动一圈,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东篱下去了。

  待容瑕离开,顾鸢再也忍不住,“哇”一声吐出来。

  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

  采菊心疼坏了,连忙奉了茶水给顾鸢漱口。

  顾鸢接过杯盏,低头啜一口,漱了口,吐在一旁的漱盂里。

  采菊又递了干净的帕子过来。

  顾鸢照样接过,擦擦嘴角。

  采菊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气不过:“那乡野女子到底有什么好?崔世子、容先生都被她迷了心窍!”

  顾鸢捂着仍烧得慌的胸口,轻笑着纠正:“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苏禾本事再大,若崔景珩、容瑕心性坚定,也断不会丧失理智与本心。”

  说到底,还是他们男人不够坚定。

  裴卿尘听出她言外之意,赶紧替自己正名:“阿鸢可不要以偏概全,我就没被那女人蒙蔽双眼。”

  太子的求生欲真强。

  采菊原本还气呼呼的,听到这话,又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顾鸢胃里翻腾倒海的感觉已压下去一半,听到这话,没好气地瞪裴卿尘一眼。

  “表哥今日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的?”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裴卿尘举起双手,一脸无辜相:“阿鸢冤枉我了。”

  冤枉?

  他那么刚刚好出现,又直言不讳戳穿容瑕隐晦的心思。

  顾鸢可不觉得自己冤枉了他。

  转念想到什么。

  “表哥怎知晓容瑕倾慕苏禾?”就仅凭那誊抄的诗词本?

  他这表妹可真是玲珑心窍。

  裴卿尘失笑摇头,知晓今日不能轻易敷衍过去。

  冲采菊挥挥手,示意她先下去。

  采菊去看顾鸢,得到她指示,这才略略欠了身,下去。

  裴卿尘笑着打趣:“你身边的丫鬟倒是忠心,只听你命令。”

  顾鸢不置可否:“我的丫鬟,当然只听我的命令。”

  说着,话锋一转。

  一双凤眸紧紧盯着裴卿尘:“说吧表哥,你知道些什么?”

  裴卿尘直视上她探究的双眸,不答反问:“若我说,我就是知道容瑕此人不简单,也会帮着苏禾害你,你信吗?”

  “以前不信,但现在信了。”顾鸢如是说。

  胃里又一阵翻腾倒海。

  裴卿尘及时递了杯茶过来:“先喝口茶缓一缓。”

  顾鸢沉默着接过。

  待压下胃里不断翻腾的恶心感,继续道:“可我想不明白。”

  “世上之事,并非全有答案。”

  从前,他也想不明白,却执着着要一个答案。

  只有当失去过一次后,才知道,一切都没有那个人重要。

  泼墨似的黑瞳里涌动着顾鸢看不懂的幽光。

  裴卿尘声音好似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又好似隔着一层纱,虚无缥缈:“阿鸢,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明白,又希望你能知晓一切。”

  “那表哥为何不问问我怎么想?”她并不愿做个被人保护蒙在鼓里的傻子。

  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话开了头,顾鸢便不再隐瞒心里想法,直截了当:“从那日表哥去义堂寻我,我就感到奇怪。表哥你看我的眼神,好像是在看我,又好像是在透过我看别人。”

  “表哥,你知晓我的性子,我就是我,不喜当别人替身。若表哥是因为旁的女子才对我关怀备至,大可不必如此。”

  说到此,顾鸢止住话头,深吸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说:“我心里感激表哥你处处维护,也不欲探究表哥你的秘密。只是还希望表哥不要拿我当三岁小孩哄。”

  他不愿骗她,只是他重生一事太过玄乎。

  裴卿尘不知该如何解释,才能让顾鸢听到时不那么震惊,觉得他疯了。

  一室寂静。

  静到彼此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顾鸢默默等了会,见裴卿尘仍缄口不言,失望地垂下眼睑,正欲送客。

  下一刻——

  “阿鸢,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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