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总觉得一件事很可疑。”
“什么?”
苏意寻捏起了拳头,“裴绾绾流产这事,只怕不仅仅是贺家人下药那么简单。”
问柳哆嗦了一下,“难道还有其他人要害李家少夫人?”
说句难听的,要不是这次李大人赶的时机正好,大理寺少卿这个位置,他怕是这辈子都爬不上去。
如果说是从前树敌太多,那更是不可能了。
李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都有数的。
他为人和善,扶弱济贫,在官场上名声也一向很好。
要说结仇也就是贺家,还有裴家了。
那个裴家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况且他们那样的门户就连贺家人都瞧不起,所以基本可以排除。
那除了贺家人以外还能有谁?
就连顾让都说了,能治那种见不得人的药的,除了贺家也就没有别人了。
苏意寻在怀疑什么?
“我得回趟京城,去见见小舅舅。”
“王妃这不行啊。”问柳连忙阻止。
“王妃身怀有孕,如今身子好不容易养回来一些,不可以劳动的。更何况王爷也说了,现在京城不太平,王妃又回来京城去,那岂不是赶着去送命吗?”
“放心,不会的。”苏意寻说道。
“现在京城中人人都以为我在别院,反而是我回到京城更安全。”
更何况还有顾让,还有秦家人,以及霍容妄留下来的那些侍卫。
轻易不会有人害了她。
如果这都行的话,那就只能说明对方实力不可小觑,怕是他们拧成一股绳也是无法对抗的了。
问柳拧不过苏意寻,只好让人加急给霍容妄传了消息,又挑选了不少身手矫捷的侍卫,他们轻装上阵,直奔京城顾让的宅邸。
苏意寻深夜前来把顾让吓了一跳。
前些日子顾让几乎一直在别院里陪着苏意寻,直到霍容妄把京城这边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顾让才回来。
结果这才几天的功夫,苏意寻又来了,顾让还以为苏意寻是出了什么事儿呢。
结果她说是怀疑那鹤顶红有问题,搞得顾让有些哭笑不得。
“那鹤顶红必然是有问题的,否则怎么会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到你们这些人的身边?”
顾让扶着苏意寻坐到椅子上。
“我看你也操心太多了,你说这两个孩子要是生出来,会不会也随着你的性子?这样活着多累呀。”
“我只是觉得疑点太多了。”
苏意寻说道。
“你之前有调查过京城中各大药铺所卖出去的鹤顶红,最后发现是宫中采买的那批出了问题,可是查了那个药铺之后,却发现他们所有人都没有问题,那这个鹤顶红到底是怎么混进去的?”
“表面上没有问题,可背地里不一定啊。”顾让说道。
“找他们药铺自己人动手脚太危险了,很多事情不是光用金钱收买,或者是威胁了他的家人就能办成的。一旦那人自己扛不住,先反水了,那背后主使之人立刻就会被揪出来。”
所以与其收买他人动手,倒不如让外人混进去动手。
“你是这样认为的?”苏意寻皱眉。
“可是小舅舅今年宫中鹤顶红的用量极大,那么多的药,怎么可能是随随便便动手脚就能做到的?”
若说只是一包两包,趁人不被偷偷换了,倒也合理。
可是所用鹤顶红那么多,便是他能够带进去,还不被人发现,可又要怎么做到在短时间之内就把药全都换了一遍呢?
像鹤顶红这种监管严格的药都是要有专人看守的。
所有的药铺,哪怕是顾让自己的铺子,对于一些珍贵,或是不能轻易拿出来的药材,都是得派人日夜轮守,寸步不离。
顾让猛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冷汗也落下来了。
“是啊,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太多,又一边得照顾苏意寻,一边得调查那药物到底是怎么回事,顾让的脑子也有些懵。
“药铺的人没问题,又不是被人给偷换的,那能是什么?”
“偷换是一定的,但未必是在药铺里。”苏意寻说到。
“完全可以是在运送的路上,或是移交到宫中,未登记造册的时候。”
那会儿都是人多眼杂,最容易下手的时候。
“此事由王家人主导,但他们一定不会通过自己的手给这些要搞小动作,太容易被发现了。”
但若交给别人,周转了好几回,在事情结束之后,又赶紧把人送走,那可就死无对证了。
“听老伯爵说,他家二儿媳承认,裴绾绾的事的确是贺家人鬼迷了心窍才做的。”
苏意寻看向顾让。
“我们之前都理所当然的认为,那些个鹤顶红就是从贺家人手里流出来的。可是在我们回到京城之后,贺家人有很多机会动手,为什么偏偏要赶在陛下出事之前动手呢?单单一个浑水摸鱼,似乎解释不通。”
况且若贺家人手中本来就有那鹤顶红,那当初萧衍找他们帮忙,想要报复李家的时候,他们为何不直接下药毒死李家人?
反正也有人给他们善后,却偏偏不这么做而要迂回,又是为了什么?
“我们把因果关系搞反了。”苏意寻说道。
“药其实是从王家人手里拿到的,贺家才是帮他们来往运输,偷换药材的那个。”
所以贺家拿到了药之后,李家才遭到了迟来的报复。
可贺家人毕竟还没有真正进京城,他们之前的那些爪牙也全部被处理掉,就剩下一个李慧儿。
可李慧儿偏偏又不愿意再听贺家人的话,那还有谁能帮贺家人下手?
其实这件事去问贺大姑娘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她娘家人虽然看重利益,但未必不会对他交代前因后果。
只可惜昨天夜里伯爵府起火,之后就传来噩耗,贺大姑娘没有救回来。
她当时躲在屋子里,又因为离火源比较远,所以尸身没有被损毁,但是却被浓烟活活呛死。
她被人发现的时候,怀里还紧紧的抱着他那不满三岁的女儿,只可惜孩子也没保住,母女二人就这么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