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启自嘲的笑了一下。
“有时候朕真的觉得自己不配坐在这个皇位上。”
霍容妄走上前,“皇兄不必妄自菲薄,一个国家若想江山稳固,必要有一位英明的君主,更要有贤臣辅佐,有势力巩固。臣弟忝居高位,享受天下人的敬仰,就应当为皇兄竭尽全力。况且臣弟离开的这些日子,皇兄自己一个人也做得很好了。”
即便是没有这次文箬与的事,霍容妄也会选择离开的。
霍启并不是没有能力,更不是没有头脑,他只是缺少自信。
旁人主动出手帮助固然锦上添花,但最重要的是霍启要懂得用人识人。
“有时候我时常在想,为什么父皇就看不透这一点呢?如果他知道,你是这般心思,是不是就不会落得那般结局了?”
霍容妄摇了摇头,“父皇未必不知道,可哪怕再重来一次,他也绝对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
身为君主,就是如此。
要懂得识人用人,还得时刻提防着身边的人是否会有谋逆之心。
这是历代君主的悲哀,更是不得不去做的一件事。
“那如果让你重新再选择一回呢,你想不想自己做这个皇帝?”霍启问道。
“臣弟扪心自问,曾也肖想过皇位。”霍容妄如实回答。
“臣弟自幼在宫中饱受欺凌,便知道权力有多么的重要。那时候臣弟想的是,只有自己登上巅峰才会确保自身无虞。可是征战沙场多年,臣弟的心意早就变了。”
这世间的黑暗哪里是一日两日就能消除的?
便是几代人几十代人的努力,也无法换来一派清明。
而他们所能做的,也只不过是让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少一些再少一些。
只要事情在一点点的好起来,那就说明他们的努力没有错。
既然如此,何必还在乎自己的权利地位呢?
“臣弟这次回来也有一事想要秉明皇兄。”霍容妄说道。
“等事情结束,臣弟想带着家眷离开京城,远离这些是是非非,我去过闲散安逸的日子。”
霍启感慨道,“有时候真羡慕你呀,可以自由自在的。”
“因为每个人的责任不同。”霍容妄笑了。
“皇兄生来就该做一个明君,而臣弟也就借着皇兄的光偷偷懒了。”
二人相视一笑。
可能无论做出任何一个选择,都会留有遗憾,但既然选择了,就不会后悔。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霍容妄连夜离开了皇宫。
自从闹出了文箬与的事儿之后,苏意寻就一直不大安心。
哪怕是现在霍容妄已经回到苏意寻身边了,苏意寻也得时时刻刻的看着他才觉得心能放回肚子里。
今天霍容妄忽然进宫,苏意寻又失眠了,她一直等到深更半夜霍容妄推开房门的时候还没有入睡。
霍容妄抬眼看到苏意寻坐在他边捧着一本书,连忙走了过去。
“灯火昏暗,怎么不早点歇下?不是告诉过你不用等我的吗。就算要看书,也得让问柳多给你添几盏灯啊。”
“我担心你。”苏意寻放下手中的书,握住霍容妄有些发凉的手。
“也不知道如今宫中到底有多少眼线,我怕他们发现你回来了。”
“别担心,今天我过去特地留意了一下。”
霍容妄摸了摸苏意寻的头,接下她手里的书,坐在她身边。
“你们猜的没错,文箬与看似势力庞大,可实际上也不过就是故意唬人的。如今皇宫里一派清静,除了他那两个暗卫和陛下身边贴身的太监以外,应当是没有任何人替他们刺探情报了。”
苏意寻不解,“和我的想法大差不差,可是如果没有那么多的眼线,他是如何在进宫之前对宫中的大小事都了解的那么清楚的呢?陛下身边的公公又不可能随时随地的跟着他,总不能所有消息都是他一个人传出去的吧?而且他也不方便出工,至少得有个接应的人。”
“确实。”霍容妄点了点头。
“我们之前都想错了,把对方当做了强大的敌人,但其实有些事或许未必需要那么多人去做。”
比如说关于霍启、霍容妄、太后这几人之间的关系,未必需要在每个宫里都安插自己的眼线,或许只需要搞定一个。
再者说了,如果安排的人太多,也会引人注目。
“所以我猜测,除了那个大太监以外,应该还有两个人帮他刺探情报。一个是方便在各宫之间游走的,一个是能随时离宫的。”霍容妄分析着。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把确切的消息传到文箬与那边。
但宫中人多眼杂,混进去一个两个细作,根本就察觉不到。
要是真想查,就必须得大张旗鼓,然而这样也会打草惊蛇。
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一个方便在宫中进出的人帮他们留意着。
而如今为了这事儿,特地赶回来的霍锦呈倒是个不二人选。
霍锦呈是被霍启的一封密信给叫回来的,自从他回来的时候就一直做出一副和霍启不对付的样子。
现在外边的人议论纷纷都说霍锦呈,就算是不图谋皇位,也必然会给霍启添堵。
至于霍奇怎么处置他,这二人究竟谁会胜出,目前还是个未知数。
如今正好文箬与不在宫中,霍锦呈不妨再“嚣张跋扈”一些。
反正他之前已经给众人留下了厚颜无耻的印象,之后做什么也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霍容妄连夜就给霍锦呈去了一封信。
霍锦呈人虽然闲散在外多年,可却不代表他办事能力差。
第二天一早,就听说他大摇大摆的进宫去了。
消息传到霍容妄耳中的时候,霍锦呈已经又在宫中“大闹”一场。
来回话的赵西风说,霍锦呈进了宫之后,就直奔贤太妃的宫中而去,不仅没有先拜见霍启,更没有去拜见太后。
这可谓是十分的大不敬了。
于是他才刚到贤太妃宫中没多久,屁股还没坐热,霍启就派了自己身边的得力人手过来,当着贤太妃的面把霍锦呈训斥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