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霍家主君还是镇守边关的将军。
周南皇后要把持朝政,扶持奸佞,设计陷害反对自己的朝臣,武将们更是连遭横祸。
原本东南西北四处镇守边关的将军都被下令召回,刚一进京城,就被夺了兵权,以谋反叛逆的罪名被拿下,抄家灭族,就连襁褓婴儿都死于刺刀之下。
霍家将军因为路远,中途又遇寒风暴雪,耽搁了一阵,这才躲过祸患,吉时接到了京城那边故人传递过来的消息。
既然左右都是个死,那不如干脆反了。
若是成了,就不必再受那妖后的挟持。
若是不成,也算是死的堂堂正正。
周南皇后专权独断,早就引起天下百姓不满。
霍家起兵反叛,众人自然一呼百应,没多久,就在驻地自立为帝。
次年攻入京城,此时的宫中早已人心涣散,漏的像个筛子。
不费吹灰之力,就直接打入了皇城之中,直接拿下了周南皇后和皇子。
傀儡皇子被幽闭终生,非死不得出,周南皇后则被乱刀砍死在大殿之上。
自此之后,天下终归霍家所有。
而如今,霍家的天下似乎也在走着前朝的老路。
且不说此事,就是这药方,便是周南皇后当初用的。
那妖后为万世所唾弃,霍家先祖称帝之后,下令销毁所有与周南皇后相关的之物。
包括她看过的诗集,穿过的衣服样式,吃过的菜品,以及她用过的药方。
上到宫廷,下到民间,绝不可再用。
如有违抗者,格杀勿论。
这个皇令下达之后,天下人自发遵从,可见这周南皇后行事究竟有多么的恶劣。
至于周南皇后用过的生子药方,在众人眼中自然是早就失传了的。
但是任何东西,都不可能凭空消失。
顾让早年间云游四方,到处行医治病,见过的世面自然比他们多。
至于那个药方,顾让自然也是见过。
只不过因为年头太久,很少有人知道,这竟然就是前朝妖后所用过的。
“这个药方,本是两用的。”顾让解释道。
“如若去掉这几种药材,便是温和的滋补之药。虽然见效的速度不会那么快,但是用上个一年半载,也可有孕了。”顾让指出了几种药材。
“但是加上这几种,就成了虎狼之药。药性迅猛,只要不是彻底坏了身子,对自己也足够狠心,不出月余,保管有孕。”
说着,顾让颇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这原本,是一个女医试了上百种药才得来的药方。”
前朝的规矩严,女子地位甚低,出嫁之后一年无子,便可休妻。
如若女子母家出面,也还有缓头,但必须有女子母家出银两,聘妾室进门。
而且纳谁也都是姑爷说了算,便是要抬一个青楼妓·女进门,女子母家也是不能反驳的。
这也就给很多男子钻空子的机会。
有些个婚后夫妻不和的,不喜欢自己夫人的,并想方设法让夫人无法有孕,等拖够了一年,便以此要挟夫人娘家。
搞得尊卑错乱,家家户户鸡犬不宁。
那女医自己原是出身医学世家,但也免不了这样的命运。
宁死相抗之下,被夫家休弃,娘家也不愿意再认她。
她便包了头发,上山去做了姑子。
后又经过十几年,才带着药方还俗下山,开了一家医馆,专为女子诊治。
正是因为有了他这药方,才在无形之中救了很多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女子。
但时不假年,这药方竟然被那妖后给夺了去。
原本是造福世间女子的,却成了见不得光的东西。
周南皇后死于非命之后,有人觉得这药方可惜,便偷偷的藏了起来。
一直到他孙子那辈,风头过了,才敢重新拿出来。
那时候已经没有人记得周南皇后这人了,但这药方也因此无法流传,只有小部分人见过。
“据我所知,若不是专攻妇科,恐怕连见到这药方都难,更别提是能写出这么完整的一张方子了。”顾让说道。
此言一出,苏意寻就更加确信,恐怕裴绾绾有孕这事,和贺家脱不了关系的。
“你以为你在算计别人,可实际上也是被人当了棋子。”苏意寻说道。
“你若丢了性命,不会有人心疼你,但绝对会有人趁虚而入。”
裴绾绾按照贺夫人掐算的时间进门,他正好安排李慧儿来到通判府。
如果裴绾绾没有嫁给李恒,那李家丢了大脸,贺夫人也是可以趁此机会塞个人进来的。
此等心机,实在是叫人觉得可怕。
“那,我如今该怎么办?”裴绾绾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过是在后宅之中算计,结果没有想到,却有外人的手伸到他面前来了,而他自己毫不知情。
“你倒是不必担心你的身体,此胎虽然是强行有的,但如今来看,可以平安生产,只是以后这药切勿再用,否则再想要孩子就难了。”顾让说道。
“不过,这贺夫人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苏意寻看向裴绾绾,问她:“你家中父母,可曾对外宣扬过你在通判府做的那些事?”
“未曾。”裴绾绾摇了摇头。
“他们虽然人品不佳,但这件事事关重大,他们不会胡言乱语。”
毕竟那个时候,他们还想着,若是裴绾绾这边不成,他们还有退路,自然不可能上赶着毁坏自家姑娘的名声。
那贺夫人就只能是私自打探到的了?
表面上看,通判府一团和气。
实际上也是四面漏风,这院子里恐怕早就出了叛徒了。
说不准这叛徒现在还正在船上呢?
裴绾绾倒吸一口凉气,“那你们收买李慧儿之事,不会早就被他们知道了吧?”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概率不大。”苏意寻说道。
如果贺夫人知道了,怕是早就闹起来了。
而且在扬州城呆了那么多日子,关于李通判夫妇身边的那些随从,苏意寻都多有了解。
身家性命都全在通判府里,应当不至于那么糊涂。
兴许是外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