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悄悄在心中捏了一把汗。
倒不是为了霍启的安危,主要是考虑到自己的小命。
一旦霍启有个三长两短,那他可就也完了。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们的皇帝主子怎么样。”身后传来文箬与凉飕飕的声音。
大太监心中一惊,赶紧站直了身子。
“阁主误解了,小人哪有这个意思。”
文箬与轻哼一声,没再继续跟他纠缠。
“赶紧带路吧,我的时间有限。”
他们是趁夜来的,如今宫中一片宁静,总不好闹得太大张旗鼓,叫太后那边发现了。
所以就选了宫中一个比较偏僻的宫殿,在那里设宴款待文箬与。
“阁主别急,咱们很快就到了。”大太监安抚着。
大约走了得有一炷香的时间,他们才终于抵达目的地。
霍启在雨花楼设宴款待文箬与,这个小楼很有特点,是宫中最高的建筑物。
站在雨花楼上,可以俯瞰整个皇宫,甚至比皇宫城墙的瞭望台视野还好。
旁边却有参天大树挡着,所以只能从雨花楼上看到外面的情形,外边却看不到雨花楼里面发生了什么。
再点上几盏昏暗的灯,根本不会引人注意。
大太监悄悄把文箬与几人请了进去,此刻霍启正站在窗边静静眺望着远方。
听到脚步声,霍启转过头来。
“久仰阁主大名,如今总算……”
话说到一半,霍启就愣住了。
他的视线依然被文箬与的样貌给吸引了过去。
文箬与以薄纱覆面,但站在有光的地方,还是能隐约看清她的容貌。
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样子,已经能让霍启正面感受到她的美貌,若是揭开这这薄纱,定然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
霍启一时间看呆,竟迟迟没有开口。
大太监在旁边轻咳一声,霍启这才回过神来继续说。
“如今总算是得以见到真容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文箬与的脸,神色有些恍惚。
大太监连忙拉开椅子,“请阁主入座。”
又看向霍启,“陛下,奴才是悄悄找了这地方,您二位有话的尽快说,要不然过会儿天亮了该叫人察觉了。”
霍启瞪了大太监一眼,似乎是在怪他多话。
但是转头看向文箬与的时候,神色又一派温柔。
“阁主远道而来,想必是劳累,朕不急于谈正事,吃些酒菜,先休息片刻。”
文箬与却是一点儿都不领霍启的情,直接开口说道。
“陛下,您邀请我来自然是有正事,还请陛下速速说来听听,咱们也好谈下一步的事。”
霍启愣了一瞬,他真是从未见过如此胆大的女子。
他曾经做皇子的时候,和自己的发妻伉俪情深,他们又是青梅竹马,少年夫妻,可即便是先皇后,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也免不了要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坏了他们的夫妻情谊。
而这天下的其他女子,即便是尊贵如太后,甚至是他的亲生母亲,也不是什么话都能在他的面前说。
可面前这个女人不同,她真不愧为轩辕阁的阁主,行事作风果真独特。
霍启不禁对这个文箬与生出了些许兴趣,不仅没有怪罪,甚至都没有反驳他。
“也好,阁主来一趟不容易,朕有事自然是要和阁主直说的,免得老是要折腾阁主。”
文箬与点了点头,“虽然您贵为天子,但是丑话也要说在前头。我轩辕阁不做亏本的生意,首先您得真心实意想要跟我合作,其次也要满足我轩辕阁开出的条件。否则这生意,轩辕阁也可以选择不做。”
大太监在旁边冷汗都落下来了,不停的给文箬与递眼神,示意她说话需谨慎些。
可是文箬与视而不见,依旧是一副冷冷冰冰高不可攀的态度。
但最诡异的是,霍启根本就没有生气,甚至眼神中还带了些许的宠溺,就好像一切都可以顺着文箬与来一般。
“想必赵公公去的时候,应该把事都跟阁主说明白,朕贵为天子,必然信守承诺。答应给轩辕阁的条件,一定会兑现的。”
文箬与这才缓和了些态度,“那陛下可以说说,请我来是有何事?”
“朕刚刚登基,如今朝堂局势不稳。先是顺亲王有功高盖主之疑,后又有慎郡王突然无召回京。正念在他在外多年,很久没见过贤太妃的份上,没有降罪。可是他在京中逗留多日,迟迟不肯离开,阁主认为他这是何意?”
文箬与略思索了一番,说道。
“宫中的事我略有耳闻,听闻太后娘娘与贤太妃关系一向很好。想来慎郡王这次回京,无非是出于两个原因。要么趁机作祟,要么是被人请回来掩人耳目的。根据我的经验,后者的可能更大。”
霍启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太后把人请回来的?”
文箬与看了霍启一会儿,忽然笑了。
“陛下,那顺亲王镇北大将军是没有谋反之意的。可陛下不也是想到了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如今他没有谋反之心,难保日后没有,这才把他打发出去吗?”
霍启的面色有些尴尬。
突然被人戳破了心事,还是被一个女子,他多多少少有些难为情。
但抬头看向文箬与,再想一想自己现在的处境,何把文箬与请过来是为什么,就也先暂时放下了心中的芥蒂。
“听闻阁主一向足智多谋,朕倒是觉得百闻不如一见。阁主说的正是,他在军中名声素来甚好,便是多年不在领兵打仗,可单说他手下那些愿意替他卖命的,也足以组成一支精锐的部队了。万一他哪天真的错了主意,那朕可是防备不及。”
“光靠防备也是没有用的。”文箬与摇了摇头。
“宫中的这些禁军侍卫,从一开始被选中进宫的时候,学的就是如何保护陛下。可他们受着规矩约束,即便是在如何武艺高强,可终究都得一板一眼的行事,说的不好听,就是死脑筋,哪能比得上在江湖上混迹许久的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