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还要从三天前说起了。
自从文箬与那边自己开始忙的焦头烂额起,整个皇宫就都松懈了下来。
众人也不避讳了,该进宫进宫,该干什么干什么。
封禁解除的那一刻,顾让就有些等不及了,前些日子还亲自跑到了王府询问苏意寻,什么时候能进宫给霍盈馨看诊。
他说担心这段日子没去,宫中的那些太医没能好好伺候霍盈馨。
当时还被苏意寻调笑了一番,闹得顾让满脸通红,拼命解释自己这叫医者仁心,说自己要对每一个病人负责。
有些事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她们自己心里有数。
苏意寻就是笑了笑,并没有戳破。
而她却不知道,在宫中的霍盈馨也对顾让翘首以盼。
终于,霍盈馨忍不住了,主动去问了太后能不能让顾让进宫来给自己诊脉。
太后心疼霍盈馨,瞧着她腿上的那些伤才好,让顾让进宫来也是理所应当,就没有想那么多,直接派人去接了顾让过来。
直到顾让来了,太后看着二人快拉出丝的眼神,这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正疑惑着,霍盈馨怎么突然就对顾让生出了情意,还担心能不能是顾让引诱了她。
但他身为母后,也不好直接说什么。
就留了顾让在宫中用了顿午饭,下午的时候说想出去走走,让顾让随行,好好观察一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看来看去,发现顾让一直规规矩矩,一直没有越轨之处,看向霍盈馨的时候,眼神中也是浓浓的担心,不像是掺假。
不过太后在这宫中浮沉了这么多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虽然顾让是苏意寻举进来的人,苏意寻的人品太后肯定相信,但是为了攀龙附凤,故弄玄虚的人不少,太后还是谨慎了些,想要观察一段日子再说。
正说要准备回去,路过御花园的湖边时,霍盈馨好巧不巧的崴了一下脚,当时身边跟着的侍女被吓了一跳,伸手去扶。
可太过于惊慌,一来二去之下竟然差点让霍盈馨跌进湖中。
还是顾让在情急之下伸手接住了霍盈馨,把她推到了太后的怀里,自己却掉进了水中。
折腾了好一会儿,还被宫人拉上来。
太后这才知道,原来顾让根本就不会水。
可他在情急之下,明知道自己会掉入湖中,却还是救了霍盈馨。
那里的水最深,如果是不会水的人掉进去,再没有其他人的营救,慌乱之下很容易就会被溺毙在里面。
太后这才稍稍放下了心来。
看着顾让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在阳光底下也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就知道他一定被吓坏了。
赶紧叫人好生的送顾让回去,还偷偷嘱咐了人,让他们明里暗里试探一下顾让,是否对长公主生出了什么别的心思。
顾让何其聪明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太后的试探。
但是他的回答却让太后十分震惊。
“草民自知身份微贱,不能与公主并肩。亦知太后疼爱公主,不能让公主再受磋磨。草民的心思同太后一样,只一心希望公主好。如果太后觉得草民远离公主会对公主更好的话,那么草民愿意一生不再踏入宫闱,也可以离开京城,非诏不回。”
太后心中很是感慨。
旁人若是能搭上霍盈馨这根高枝,早就为自己盘算着那滔天的权势富贵了。
他不要宫中太医的职位,不要赏赐,甚至可以再也不进宫,这样的一个人,只有纯粹的情意,太后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最重要的是,那就如同顾让所说,只希望霍盈馨能够真心实意的快乐。
他已经年老,不知未来还有多少光景,终究不能照顾霍盈馨一辈子。
如今霍启是个仁义之君,不管是为了朝廷,还是为了霍盈馨做的已经够多了。
还有霍容妄她们夫妇,也都是难得和善的人。
有这几个人在,就算是有一天太后离世,也不用担心霍盈馨没人照顾。
可世事难料,谁又能知道如今的好不容易换来的平稳安乐,能维持到几时呢?
要是真的有一天,这些人都出事了,霍盈馨在宫中终究如同一缕飘萍,无依无靠。
太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得有别人能够照顾帮助霍盈馨。
至少危难之际,那个人能真心实意的护着霍盈馨,最好能带他离开这宫廷,能保得霍盈馨万无一失。
而如今,顾让就是那个最好的选择。
太后把霍盈馨叫到了自己跟前,跟她彻夜长谈。
她们聊尽了这些年的辛酸苦楚,最终母女二人都哭红了眼眶。
到最后,太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只要他们二人都愿意,便立刻为他们赐婚。
霍盈馨又惊又喜,当天夜里就忍不住要了太后的口谕,出了宫去找顾让。
她要亲自去问一问那人的心意,问问他是否和自己一样,也想要个圆满的结局。
这是她身为一个女子,更是身为一个公主这一生中来做的最大胆的一件事。
去的路上又是期待,又是紧张,但是一切都在见到那人的时候都落了地。
几乎只是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二人就确定了彼此的心意。
顾让亲自护送霍盈馨回去,面见了太后,当面许下了一生一世的诺言。
一切总归是尘埃落定了。
看着霍盈馨羞红的脸,苏意寻发自内心的笑了。
“只要殿下一切安好,我们就都放心了。你与小舅舅也是真心实意的相爱,终于是可以放下所有前尘,只想以后了。”
霍盈馨点了点头,“时至今日我都觉得像做梦一样,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苏意寻握了握霍盈馨的手,“刚刚经历了这么多,觉得不真实是正常的。未来日子还长,如果有一天这梦境会变成现实。”
苏意寻是真的为霍盈馨感到高兴,不知道为什么旁边的霍容妄黑了脸。
“三弟弟这是怎么了?”霍盈馨疑惑的看向他。
霍容妄啧了一生,“想必过不了多久,我就要改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