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寻隐约听说过这件事，不过她只是知道秦苍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后来走失之后被找了回来。
但是回来没多久，就因为病重去世了。
那个她应该叫姑婆的女人，是在她大约两岁的时候去世的。
秦苍那一辈的兄弟姐妹过世的都早，所以秦苍很看重手足之情。
唯一的一个妹妹过世之后，秦苍还伤心了很久。
因此这么多年，他都不愿意提起那个妹妹。
但是顾让却有另一番说法。
“你外祖父的说法只是一方面，但是并不完全是因为这个。”
顾让说道。
“这些事原本的外祖父是想让我烂在肚子里的，但是现在事情关乎于你，我就也告诉你了。”
苏意寻的那个姑婆，其实并不是病重过世，而是跳河自杀。
当年她也就十岁上下，元宵节看花灯的时候被人牙子给抓走了。
辗转卖了好几处地方，一开始是给人做丫鬟，后来因为生的貌美，被主家看上，做了小娘。
她被找到那年，已经年过四十了。
被发现的时候，她正在那大户人家的后宅一处偏僻的小院里，只有一个丫鬟伺候。
她那时候满手满脸都是冻疮，衣服破破烂烂。
身体上有不明的伤口，而且因为没有及时得到治疗，已经溃烂流脓。
当时把顾让叫过去给这位姑婆治病的时候，就连顾让一个大夫都不忍直视。
尤其是在回到秦家之后，婢女为她清理身体，竟然发现她的下半身已经烂的，只剩下了腐肉。
这大宅院里正房夫人折磨妾室的不少，闹出人命的也时常听说，但是能把人折磨到生不如死，顾让还是第一次见。
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是当时保命要紧，所以顾让是亲自帮她处理的伤口。
顾让看那些伤应该是在她生产的时候留下的。
而且当时给她接生的稳婆一定做了手脚，伤及了根本，所以导致她以后再也不能生育，甚至不能再侍奉夫君。
而一个在后院里没有宠爱的小妾，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说白了，就连男人都不要她了，那不管是正房夫人也好，还是府邸里其她的妾室也好，谁都可以踩她一脚。
她自然就会被折磨到这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步。
好在是经过顾让的治疗，姑婆的身体逐渐恢复，至少命是保住了。
但是她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好，整日疯疯癫癫，不是到处乱跑，就是在屋子里砸东西，又哭又闹。
秦苍心疼极了，派最好的大夫给她治病，让厨房给她做最好的吃的，又找得力的下人照顾她。
终于在精心的照料之下，姑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秦苍趁机询问她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谁知道，不问还好，这一问，反而是刺激到了这个他无比心疼的妹妹。
苏意寻的姑婆当时哭喊着，声音整个秦府都能听见了。
她说，自己当年被纳了之后不久就怀上了孩子。
后院里的女人虽然多，妾室们之间也经常争风吃醋。
可是大娘子向来是个好脾气的，一直对她很好，尤其是在她怀孕了之后，不仅派人照顾她，给她请大夫。
在她孕吐吃不下饭的时候，甚至亲自洗手作羹汤。
大娘子说，自己现在只有一个女儿，府里其她的妾室也只有一个生了孩子。
她想着可能是老爷年纪大了的关系，如今她怀上身孕是天大的喜事，一定要好好养着，顺利生下孩子，那她就是为家里开枝散叶的大功臣。
那段时间二人几乎相处的姐妹一般，就连老爷都说，这世界上没有比她家大娘子还好的女人了。
结果就这么精心的养着，生产的时候还是发生了难产。
足足拖了两日，她才终于把孩子生下来。
孩子在腹中时间太长，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死胎了。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那孩子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处正常颜色的皮肤，都是青黑色的。
刚出生的孩子都是闭着眼睛，而那个孩子确实睁着眼睛的。
眼珠子瞪得老大，几乎要突出眼眶。
当时接生的稳婆和丫鬟都吓坏了，没有人敢去碰那个孩子，就连苏意寻的姑婆她自己看了那孩子一眼之后也活活的吓晕了过去。
在睁开眼睛时，她身边所有的下人都被撤走了。
而她也被老爷下旨，软禁在自己的院里。
有孕时候那些特殊待遇瞬间就烟消云散，甚至还比不上从前。
吃的都是残羹剩饭，运气好的时候兴许只是冷掉的饭菜，运气不好，坏了的也得往肚子里吞。
那时候负责照顾她的，或者说是来看着她的两个婆子也十分懈怠。
基本上根本不管她的日常生活，什么事都得自己动手。
更重要的是，她在生产之后留下了很严重的病根。
小腹和下半身总是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经期紊乱，甚至会流出脓来。
她请求两个婆子帮自己请大夫，可是她们只是随手丢给她一点药渣，让她自己处理。
后来有一次苏意寻的姑婆忍不了了，和她们吵了一架。
这两个婆子竟然直接动手打了她，二人把她痛骂了一顿，说她一个剩下不详之物的女人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
如果她们是她的话，早就一头撞死了。
被一顿拳打脚踢之后，苏意寻的姑婆意识到，现在自己的命根本就不值钱了。
她被扔在这儿，就是让她自生自灭。
可是她不想死！
从那以后，苏意寻的姑婆学会了闭嘴，忍受着折磨屈辱，残羹冷炙，旁人的嘲笑唾骂，还有那两个婆子时不时地拳打脚踢。
她在等一个机会，她想去见老爷，想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可能是看她变乖了，两个婆子对她的管束松懈了不少。
所以她就趁机在墙边挖了一个狗洞，有的时候两个婆子躲在自己房里偷懒，她就偷偷摸摸地溜出去，借机会和老爷碰面。
但是她不能出去太长时间，所以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可是随着她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她听说了一些府里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