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的此事见不得人,太医都被毒杀,那个妃子自然难逃一劫。
但从未听说过,太祖皇帝的哪个妃子是在生产之后不久就过世的呀?
就算是太祖皇帝不喜欢这个妃子,可是皇家颜面有损,必然也是要偷偷处置了的。
除非那个妃子不为世人所知,连公开他的身份都会引来大祸,更何谈生产之时遇到的连环险象?
“张贵妃……”苏意寻喃喃自语。
“什么?”李安然疑惑的看着苏意寻。
“我朝哪有什么张贵妃?”
“没什么。”苏意寻摇摇头,“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李慧儿这边的动静,你们要格外留意着,若是应付不来,马上给我们传信。”
苏意寻起身走了,回了自己船上,就立刻把这事说给了霍容妄听。
“当年张贵妃姐姐生产的时候,是藏在了王美人的宫中。所以说两个小皇子生辰差不多,但毕竟是先后出生的。”霍容妄说道。
张公子乃是张贵妃姐姐的亲生儿子,据他所说,他要比王美人所生的那个皇子晚上两天出生。
但是根据记档,王美人生了皇子之后,他宫中的稳婆和太医第二天就撤了,之后也未曾有过传召太医的事情。
但却在那不久之后,贺家的老太医的确是死了。
当初宫中给出的回复是,老太医操劳过度,死在了自己的桌案前。
但实际上,按照李安然所说,他是被太祖皇帝暗中害死的。
那么确实有可能,当初给张贵妃姐姐接生就是那位贺老太医。
这么说起来,贺家居心不良啊。
“你觉得贺家是想做什么?”苏意寻想不明白。
虽然她之前也有怀疑过,这贺夫人所图谋的应该不仅仅是报复通判府,但也实在想不通,已经离开京城这么多年了,还能和那边有什么瓜葛呢?
“你不觉得,此事的确蹊跷?”霍容妄说道。
“你想想,既然是皇祖父不愿意透露,那即便是过了千秋万代,此事也是要烂在肚子里的。若不然,让皇家失了颜面,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杀身之祸。退一万步讲,哪怕是贺夫人当初真的醉酒,也不可能完全没有理智,敢把这种事到处胡说吧?”
“对。”苏意寻微微颔首。
说不准就是想要拉拢朋党呢?
他们这叫兵行险招。
按照正常人的想法来看这件事,一不小心知晓了,哪怕是被迫的,可一旦宣扬出去,那也是要招来杀身之祸的。
所以贺夫人这么做,就是拿捏准了知晓内情的人不会轻易说出去。
如果愿意和贺家合作,那就是成了一条船上的人,到死都要互相扶持。
如果不愿意合作,自然也是敢怒而不敢言,只能将此事埋在心里。
“一个小小的药材商,竟如此胆大包天,说没有靠山,谁会信?”苏意寻冷嗤。
“赶着的时间也是巧,就好像早就算准了,李兄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结婚似的。”
苏意寻下意识的嘟囔了一句,却忽然觉得不对劲。
等等,他们为什么不能知道呢?
裴绾绾未婚有孕这事,看似好像只有李家人知道,可谁又敢拍着胸脯保证,任何意外都不会出现?
“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苏意寻猛的站起身来。
“这时间点,仿佛都是掐算准了似的。他得提前收买人,布局,又恰恰好好赶在通判府发现裴绾绾有孕,不得不将其迎娶进门的时候。”
苏意寻眯起了眼睛,这一切也太巧合了。
过度的巧合,只能说明有问题。
苏意寻当即便又去了李恒和裴绾绾所在的船上。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意寻一进门,就问起了裴绾绾孕前有没有看过什么郎中,用过什么药,搞得裴绾绾一阵脸热。
“你仔仔细细的回忆,好好的回答我,或许此事事关重大。”苏意寻说道。
裴绾绾四处看了一眼,有些谨慎。
“你不必担心,这四周的人全被我打发了,说就是。”
裴绾绾这才点了点头,“我确实不是偶然有喜,的确是早做过准备。”
裴绾绾拉住苏意寻的手,“实话告诉你,我自小体弱多病。你们眼见着觉得是我装的,可实则不然,我儿时,曾被母亲喂过药。”
苏意寻大骇,“你说什么?”
裴绾绾笑容苦涩,点了点头。
“你没听错,我曾被母亲喂过凉药。”
苏意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本以为,裴夫人之前做的那些已经够骇人听闻,未曾想还有更令人震撼的。
裴绾绾回忆,那个时候自己也不过就七八岁。
年纪小,不记事,只隐约能回忆起来有一天裴子谦外出打理店铺归来,便进了母亲房中,唉声叹气。
裴绾绾当时刚刚吃过晚点,有些积食,去找母亲要山楂糕。
到了门口,正好听到二人谈话。
那会儿,那会就是裴家即将下狱抄家前不久。
裴绾绾隐约听见裴子谦对母亲说,家中怕是要遭大难了,但是当地有官员愿意帮他们度过此劫,只是需要大笔的银两。
裴子谦那时还在犹豫,毕竟自家私自贩盐已经露馅了这事正是那官员说的,裴子谦也不敢确定到底是确有此事,还是他贪图自家财产,才凭空捏造。
结果就这么一犹豫,裴家就彻底落难。
因为他家那是家大业大,抄家足足进行了三天三夜。
这期间,全家上下,主人也好,奴才也好,只要是活口,全部都被关进了大牢之中。
家中的婢女有样貌生的好的,都被那些看守拉去,行苟且之事。
有几个家生子,论起来年纪也就比裴绾绾大个两三岁,竟然也被他们拖去。
此等行径,实在是作孽。
但这种事,向来都是墙倒众人推。
你家都败落了,想要东山再起的机会几乎等同于无,自然会没人把你当回事,他们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家中的奴仆被祸害完了,那下一个是谁?
自然就是主人家了。
裴夫人为了自己不落到那些人的手里,百般向狱卒打探,终于得知他家有个跛脚儿子的事。
当即便起了歹心,主动对狱卒说,自己的姑娘可以给他们做童养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