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寻微勾唇角,说道,“妹妹生得如此美貌,又有这么好的家世,可万不要埋没了自己。太后对妹妹可是青眼有佳,妹妹可明白我的意思?”
何玉琴怔愣了一瞬,回过神来才点了点头。
“我明白。”
苏意寻对他笑了笑,“妹妹明白便好,那我走了。”
他转身离开,徒留何玉琴一人站在原地,面上露出了复杂且纠结的神色。
何玉琴身边的侍女走上去,低声开口。
“王妃这是什么意思?会不会看到了什么?”
“我前脚出来,后脚他就跟上,铁定是看到了我和慎郡王在说话。”何玉琴捏紧拳头。
她眯起眼,“太后对我另眼相待?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侍女想了想,忽然面露喜色。
“小姐,自从先皇后去后,除了前些日子,陛下领回宫中的那个女子,可是从来没有旁人能够近身的。如今后位空悬,这王妃的意思不会是……”
何玉琴脸色一变,“休说那些,皇家后宫的事,也敢在这里探讨?”
侍女缩了缩脖子,委屈道,“奴婢知错了。”
何玉琴看了他一眼,忽然深吸口气,说道。
“或许他当真是你猜测的那个意思,可咱们这位陛下并非一般人物。前些日子他假借着自己远房表妹的名头把那女子接进来,里里外外都瞒的严严实实。谁知道那其实是姜国曾经的王室贵女?谁又能知道,陛下把他带在身边,实则是为了暗算他?”
一想到这儿,何玉琴的眸光就闪烁了一下。
“这天子的女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况且我的身份并不算是尊贵,即便是入了后宫,也不过就是做个妃子罢了。”
侍女有些不理解,“可做天子的妃子,总是要比做寻常人家的正妻要好的呀。”
何玉琴冷笑一声,“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这后宫里的女人并不是去享福的,而是家族权力的象征。若能得宠,家中父兄也争气,便能高枕无忧。可若不能,那就只会被人踩在脚下,哪怕是皇后也不例外。”
何玉琴说到这儿,高高的扬起了头颅。
“做皇后并非不可,可我不愿意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既然要成大事,那就必须得手握大权,这才是他何玉琴该做的事。
而不是和后宫里的其他女人一样,为着君王的宠爱,为着家中的权力地位和别的女人勾心斗角,日夜不宁。
侍女想了想,压低了声音说道。
“小姐是更看好慎郡王吗?”
何玉琴忍不住笑了,“慎郡王身份算不得显赫,母妃在先帝那会儿地位也不算高。但是越是这样的人,我越是会对他心生好感。”
他垂眸,眼波流转,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忽然黯淡了下去。
“总之这辈子我和他是无缘了,嫁给谁都是嫁,那就嫁一个能给我带来最大利益的。”
侍女也是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小姐说的是,奴婢会一直陪伴着小姐走到那最高处去。”
何玉琴淡淡一笑,扶住丫鬟的手。
“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回吧。”
她们转身离开,却没有发现身后的树丛中一个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眸色阴沉的看了一眼何玉琴二人离开了背,转头回到了马场。
霍容妄见赵西风前来,抬头看了他一眼,便放下手中的茶盏,低声对太后说道。
“儿臣有事,且离开一会儿。”
“你去吧。”太后点头。
霍容妄给赵西风递了一个眼神,二人先后离开。
到了场外的无人处,赵西风这才开口。
“奴才在刚才何小姐出去之后就一直在暗地里跟着,发现他果然找了郡王说话。之后见过了王妃,又和丫鬟说了会儿话。听他们的意思,这何玉琴是想扶持个傀儡皇帝上位,而他自己当皇后,执掌大权。而且听他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讯息,他似乎有个心上人,但和那人无缘,所以没能嫁给他。”
霍容妄意外的挑眉,前生今世都没听说过何玉琴有什么心上人,这会是哪家的公子哥呢?
他们对何玉琴的了解还是太少,看样子得好好打探一番。
何玉琴前年才回到京城,这期间一直深居简出,是个典型的大家闺秀。
如果他有心上人,必要去想办法和那人见面。
时间一长,便是不会露出马脚,也会留下蛛丝马迹,很多事一打听就能知道。
但他们之前打探消息的时候,从未听说过此事。
那看来,这所谓的意中人应该并不在京城。
何玉琴在江南住了那么多年,是及笄之后才回来的。
想来那时候已经情窦初开,有个心上人没什么的。
便派了人出去,去江南那儿打听何玉琴的消息。
迂回了许久,这才从一个曾经何玉琴在江南的邻居口中听说,何玉琴到了江南之后,便被母亲送到私塾去上学。
因为他们那里并没有女学,所以若是女子读书,要么就是请先生到家来,要么就是只能去外边的男子常去的私塾。
江南一带民风略开放些,男女在一块读书也没什么的,中间放上一块屏风就好。
可来往路上,男女之间总是能碰面的。
尤其那个时候何玉琴年纪也不大,和男孩子相处起来自然没那么多顾忌。
听说一来二去的,何玉琴就和私塾里的一个书生走的近了。
那个书生要比何玉琴大上两岁,家境虽然贫寒,但是父母吃苦耐劳,且全力支持这书生读书科考,因而他才能上这么好的私塾。
那时候两人年纪都小,就算是走的近了些,也不能说他们彼此有情,私定终身。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二人之间绝对是有情分在的。
后来何玉琴年纪见长,就不方便继续在私塾里念书了,他母亲便把他接了回来,请了个教习嬷嬷在家里教他礼仪规矩。
听说何玉琴刚刚不出去读书的那段日子,几乎天天都在家里哭。
有说是因为那教习嬷嬷管教实在太过于严格,何玉琴受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