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赵西风红着眼眶。
“奴才一定替王爷照顾好王妃和着王府。”
霍容妄重重地拍了一下赵西风的肩膀，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赵乐安已经换上了一身戎装，在王府门外等着他。
见到霍容妄出来，赵乐安连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王爷，咱们的人已经整装待发。陛下下令，立刻去西郊大营清点兵马，今天傍晚出发。”
霍容妄点了点头，走上前。
赵乐安犹豫了一下，挡在霍容妄的面前。
“王爷您想好了？”
霍容妄抬头望向前方，坚定的说道。
“出发。”
一行人纵马疾驰出城。
尚且在睡梦中的苏意寻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挣扎着想要睁开眼，可却没有力气。
先前悄悄躲在后院的顾让此刻已经到了苏意寻的房中，他看着脸色苍白的苏意寻，心情沉重的叹了口气。
这时问柳走了上来，“顾大夫，长公主来了。”
顾让点了点头，“长公主可知王妃现在昏睡不醒？”
“奴婢已经告诉给长公主殿下了，公主说，自知无颜面对王妃，所以有几句话想拖顾大夫您告诉王妃。”
“我知道了。”顾让应了一声，“我即刻就去。”
见到顾让前来，霍盈馨立刻站起身，局促不安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顾让走上前。
“这事不怪你，即便没有你，靖国发难也是迟早的事。”
“我从未想过陛下会如此。”霍盈馨声音嘶哑的说道。
顾让担忧的看了他一眼，“你的病还没好全，万不要急着说话。”
“我明白。”霍盈馨轻咳了两声。
“但如果没有我的话，怕是陛下也不会对阿妄如此。”
“事已至此，谁都没有办法。哪怕是换一个皇帝，未必能比当今圣上好到哪里去。”
顾让说到这儿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说别人，就说霍容妄和苏意寻，他们两个也算是为霍启肝脑涂地过的了，可是他又是如何回报的呢？
他当真以为今时今日的地位是因为他是真龙天子，才唾手可得吗？
不是。
他这一路走过来，看似平静无波，可是这踩着多少人的尸骨。
顾让闭上眼睛，一幅幅画面从他面前闪过。
苏正峰，柳姨娘，苏婉雪，苏晴悦，霍文璟，白子安，荣安郡主，先帝，德妃，张美人………
那么多的人争权夺利，不惜挤破脑袋，赔上自己的性命。
死了很有罪之人，可以先不提，就说太后。
她为了推举霍启尚未付出了多少心血？无非是为了天下能有一个英明的君主。
她不过就是希望霍启的帝王之路能够太平一些，才会让霍容妄在旁辅佐。
霍容妄从未要过名分，也从未要过官职，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至于太后自己，无非也就是希望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儿能够平安，可到最后也会反过来被霍启利用，以扶持他自己的政权。
顾让分明已经感觉到了，如今的霍启就是在走先帝的老路，还比之更甚。
“他这样做，早晚有一天会君臣离心的。”顾让说道。
霍盈馨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霍启。
平心而论，他算不上了解霍启，当年他出宫嫁人的时候，霍启还是个孩子。
但霍盈馨记得很清楚，同样都是被先帝不看重的孩子，或许至少有一个母妃可以依靠，且他的母妃位高权重。
即便从未入过先帝的眼，他也是锦衣玉食，从小就有精挑细选过的师父教授功课，有贴心的下人伺候。
对比霍容妄，他当年被太后从那个破落的宫院接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伤，几乎瘦骨嶙峋，八九岁的年纪，一顿饱饭都没吃过。
开在淤泥中的花尚且能挣扎出一番天地，霍启又凭什么觉得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霍盈馨摇了摇头，走到一边拿起纸笔。
「镇南大将军是母后的故交，他为人忠厚老实，未曾有过什么不臣之心。当年他的部下与德妃勾结，尚且能够保全自身，想来他这人是个纯臣，必然是盼望着天下太平。」
这短短几句话顾让就明白了霍盈馨的意思，他皱起了眉，接过霍盈馨手中的笔。
「王爷不是那种谋反叛逆的人，他若有一丁点这样的心思，如今坐在上面的人都不可能是那为了。」
顾让对霍盈馨微微摇头。
他明白霍盈馨的意思，就是必要时刻，为了霍容妄，也为了天下黎民百姓，谋反夺位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
况且现在霍启根基未稳，就算是有自己的亲信，可终究比不过霍容妄。
只要霍容妄还活着，这些人就绝对不会真心实意的拥戴霍启。
可是若真的要起兵反叛，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想当年霍文璟闹出来的那些事，霍容妄花费了多少心思才得以平息。
况且这背后还牵扯着其他的皇子，以及各大家族的势力。
时局看似稳定，可是一朝一夕之间就可翻天覆地。
霍盈馨有些着急了，连忙夺过笔。
「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母后的意思，要不然我也不用特意出宫一趟了。」
顾让点了点头，却依旧不赞同霍盈馨的话。
「王爷必然是考量过其中利弊，才做出这个决定的。如今王爷马上就要出发，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说不准，以霍容妄的实力，真的可以大获全胜，让霍启想动摇他的根基都不行呢？
霍盈馨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劝说不动了。
就拿起那张纸，借着香炉里正在燃烧的盘香的火星点燃了。
看着那张纸画化为灰烬，霍盈馨眼中的光也熄灭了。
她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可是又不敢往那方面想，生怕最坏的结果真的会发生。
霍容妄在决定告诉苏意寻自己要离开之前，就先去见了顾让，管他要了不会伤害人身体，却又能让人长时间熟睡的迷药。
等到苏意寻终于挣扎着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
她猛的坐起身，喘了好几口气，这才感觉自己清醒了一些。
忽然想起了自己睡着之前都发生了什么，苏意寻掀开被子下了床，跌跌撞撞的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