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容妄和苏意寻对视一眼,看样子这是要赶他们走啊。
只是面上不显,恭恭敬敬的领了旨意就出宫去了。
一直到了王府,身侧没有外人之后,苏意寻才低声和霍容妄嘀咕。
“自从陛下登基之后,屡生事端,次次都是你从旁协助解决的。说的好听,你是个纯臣,仅只为辅佐陛下的大业。可说的不好听,就是有功高盖主的嫌疑了。”
苏意寻说的这些,霍容妄自然明白。
当大家有共同的敌人时,自然是怎么都好。
可一旦某个人处在高位之上,你的能力若是盖过了他,自然就是你的错。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谁都懂。
想当年霍容妄在战场上杀敌无数,战功赫赫,恐怕至今为止,提起霍容妄当年的功绩,也是要称他一声战神。
可到最后不还是遭遇了霍文璟的算计?
霍文璟对他下手,说没有先帝的默许,霍容妄是绝对不信的。
即便是当年霍文璟畏首畏尾,没有对他动手,可也难保不会有旁人。
就说先帝吧,他那么厌恶霍容妄的出身,又忌惮霍容妄的能力,必然会想方设法的暗算他。
所以一个人的发心是什么不要紧,要紧的是别人如何看你。
就算是再怎么忠厚老实的人,可只要显现出非凡的能力,就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霍容妄叹了一口气,“我前些日子之所以要搬去别院住,除了当时京城里有人要暗害你以外,更重要的就是必须得给陛下留下空间来。”
上位者若是没有能力,就必会遭人批判。
今日赵西风前来回禀霍容妄,霍容妄就深觉不妥。
他哪里不知,有些事若不及时出手,必会酿成大祸。
可如今这个形势,有什么事越过陛下直接找他,霍容妄就是有罪。
“想来咱们还是要挑个合适的时机离开京城。”霍容妄牵起苏意寻的手。
“我早已对着京中的是是非非感到疲倦,想离开之心,已非一日两日,今夜我便会向陛下上表,请求他的允准。”
想来霍启要是真的忌惮霍容妄,也会允许他离开的。
只是苏意寻有些担心,目前来说,霍启还不能马上就离开霍容妄的帮助,就怕他又不想霍容妄走,又怕他功高盖主。
毕竟这种事屡见不鲜,他们也得早做准备。
果不其然,霍容妄的上表被驳回了。
霍启还亲自写了一封信给霍容妄,字里行间满是霍启对霍容妄的信任,称他们兄弟情深,断断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怀疑霍容妄的。
就让他在京城中安心住着,日后他们兄弟还要互相扶持。
霍启的这封信自然不真心,倘若他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大可以亲自召见霍容妄,写着一封信来又算是怎么回事?
这封信只要被送出来,信上的内容就很有可能在京城中传开。
到时候人人都会说霍启是一个明事理的皇帝,而且善用贤才,绝不会像先帝那般打压群臣。
反正好人是让他给当了,这内里子的事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这一夜霍容妄迟迟没有休息,苏意寻披着件衣服悄悄从身后走上来。
“别想这些了。”苏意寻说道。
“陛下的回信并不让人感觉意外,他只是一时半刻还离不开你的帮助。此事可以从长计议,就算是有一天陛下对你没了信任,可终究还是有后路可走的。”
霍容妄点了点头,把手中的那封信拿到烛台边点燃。
火光照亮了霍容妄的脸,他随手把信丢到了地上的火盆里。
“只要本王还活在世上一日,不管是哪位帝王登基,都离不开本王的帮助。”
霍容妄这句话说的是对的,说起识人用人,他最擅长。
论起兵权和富贵,这满天下更是找不出第二个霍容妄。
所以不管先帝过世的时候传位于谁,那个内定好的未来帝王能做的不过两件事。
要么就是在自己上位之前铲除掉霍容妄,以免未来对自己有什么威胁。
要么就是极力拉拢,收为自己人。
可无论是谁,关系再怎么好,日后也总会有撕破脸的那一天。
可外面哪个人也好,都不会让霍容妄如此伤心,唯独霍启。
“父皇还在世的时候,膝下已经长成的皇子太少。霍文璟刚愎自用,本王深受重伤,不堪重用,其他皇子根本不在父皇的考虑范围内。而母后当时要挑选的,就是被父皇所放弃的那些皇子。其实母后完全可以选别人的,一个年幼的皇子更好把持,至于他的亲生母妃,也是可以想个法子处理掉的。再加之本王在旁辅佐,母后及其母族的势力便可得到巩固。”
霍容妄低声说道。
“可是母后就是考虑到不能没有一个可以独立治理天下君主,这才选定了当今陛下。”
关于霍启的事,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
他算不上什么贤才,可也并不昏庸。
至少能力范围内的事,他都能做的井井有条。
除了当年的德妃暗中作祟以外,霍启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大家为了扶持霍启上位,或多或少的都是舍弃了一些东西。
不求他有多么的感恩戴德,大家甚至允许他心存疑虑,但他不该把这些事拿到明面上来做。
“毕竟有荣德太妃的事,想来是他心中还有芥蒂。”苏意寻说道。
“她就算是再怎么不好,可终究是陛下的前生母亲。未能追封太后,以太妃礼下葬,就相当于是昭告天下的德不配位。再加上咱们知道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在霍启生命中那些最不堪回首的事,他们全然知情,就像是一个污点一样。
“若是如此,那小皇子呢?”霍容妄冷笑一声。
“我们这些知情人他都容不得,难道就能容下福安了?”
苏意寻有些紧张地拉住霍容妄。
“你气糊涂了,这种事可千万不能拿到外面去说。”
霍容妄是一个最谨言慎行的人了,即便他有能力狂妄,可也从来没有把这些话拿到台面上去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