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家子人心狠手辣，所做出来的那些事实在骇人听闻。
霍启根本就无法接受，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自己夫人的死竟然是他的亲生父亲所为。
而刘妈妈敢对天发誓，他所言句句属实，绝对没有任何编造的成分。
“陛下您想一想，奴婢对您下药可是死罪，与其暴露，倒不如顺从王家，说不准，到时候奴婢还能留一条性命。可是奴婢主动暴露，就是已经报了必死的决心，是一定要想办法到陛下您面前说上一句实话的。”
刘妈妈无儿无女，和自己的夫家也早就闹掰了，她一把年纪，没有亲人，就算是图谋钱财，可也没处花去。
她实在是没有必要说谎。
霍启闭上了眼睛，眉头狠狠的皱起。
霍容妄就坐在霍启的身边，他能明显的看到霍启眼角的那滴泪。
他一直在隐忍着，只怕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霍容妄轻轻叹了口气，对着刘妈妈说道。
“本王相信你说的话，可既然你已经把事情都吐露了出来，对自己的以后又有什么打算？”
刘妈妈苦笑。
“奴婢一条烂命，又能有什么打算？陛下要杀要剐奴婢都甘愿领受。”
“你很聪明，也有胆识。”霍容妄说道。
“像你这样的一个人，如果就这么轻易把你给杀了，实在是可惜。”
刘妈妈有些意外的看着霍容妄。
她犯下了这种杀头的死罪，难到霍启并不打算处置她吗？
“可是既然你犯了错，必然是要赎罪的。”霍容妄说道。
“如果你是真心实意的，那从今天起就好好照顾大公主，不要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而且兹事体大，从今日起，你要守口如瓶，不得将事情说与任何一个人听。待到来日论功行赏，必然会有你的功劳。”
刘妈妈万分惊讶，她不仅没有获罪，竟然还算是立了功？
“王爷此话当真？”
霍容妄转头看了霍启一眼。
“我只是代替陛下转达，不过既然是陛下的意思，你就大可放心，天子一言九鼎，绝不会反悔。”
刘妈妈感激的看向二人，俯下身，用力磕头。
“陛下放心，奴婢竟然照顾好大公主，必然不会让公主殿下遭遇小人的暗算。”
霍启疲惫的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刘妈妈退下了，霍容妄也站起身来对着霍启行了个礼。
“皇兄，臣弟告退了。”
霍容妄刚刚走出大殿，就听见里面传来了霍启压抑的哭声。
霍容妄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霍启无法接受这个结局，可是木已成舟，又能如何？
若是真的想为先皇后复仇，那就必须得查清王家的这些罪行。
将他们绳之以法才算是对得起先皇后，对得起大公主。
只是那个流落在外的小皇子有些难办。
听刘妈妈这么说，之前被霍容妄查到的那个孩子必然是皇子无疑了。
他身上流着霍启的血，肯定是要认祖归宗的。
可这孩子却也象征着霍启的耻辱，日后必然会被人诟病。
不仅会影响到霍启的名声，就连这孩子本身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如此看来，这孩子的将来竟像极了霍容妄的前半生。
他也是曾经从困苦中摸爬滚打过来的人，并不愿意见到有无辜之人也如同自己这般。
可这并不是他该大发慈悲的时候。
毕竟这孩子已经在外养了这么多年，深受王家人的影响。
万一他在王家的撺掇之下，认为自己和霍启是天生的仇人，那可就难办了。
皇家血脉不能杀，可若留着，只怕以后是个祸患。
霍容妄思来想去，也未曾想到什么好办法。
“提起他，我就会想起自己当初。只怕皇兄对待那个孩子，正如同当年的父皇对待我一样。”霍容妄有些感慨的对着苏意寻说道。
现在想来很多事情都像是一个轮回。
一波人走了，又有新的一波人来。
命运总是出奇的相似，可既不能把别人代入自己，又不能将自身带入到别人。
当真是难办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苏意寻轻轻地替霍容妄按着太阳穴。
“你不愿意让孩子重蹈你的覆辙，可是你又担心那孩子会对陛下产生威胁。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自古两难全，你也不用太过担忧，车到山前必有路。”
霍容妄微微点头，可是心中却依旧纠结着。
看着他如此痛苦的模样，苏意寻也是忍不住担忧了起来。
她细细思索了半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儿。
“那个孩子既然一直被养在外边，就说明他未必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皇家既然想做那么大的事儿，要推翻整个王朝，那他们就必然得把这个孩子的身世瞒得死死的。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想来帮忙养着小皇子的那户人家也未必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何来历。
而且王家人本没有必要告知给他们，王家人完全可以说这孩子是他们自家的，只不过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无法让他认祖归宗，只能寄养在外边。
这么想来倒也合理。
霍容妄听了苏意寻的分析，猛然间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对呀，想办成一件事儿，就不能提前将自己的计划宣之于口。”
否则只会后患无穷。
而且孩子太小，就算他们明里暗里的告诉了孩子，自家和霍启之间有着深仇大恨，那孩子也未必能理解。
与其告诉他，倒不如完全把它当成一个傀儡。
孩子嘛，只要对他好，他就会完全信任男人。
日后这小皇子若是登上皇位，也只会听王家人的话。
若想让霍容妄担心的事不会发生，不如就干脆挑明了。
很多事情越是藏着掖着，日后被人翻出来的时候才越是大事儿。
“你的意思是让陛下主动来说？”霍容妄问道。
“对。”苏意寻点头。
“陛下虽也是无辜受累，但毕竟当初他受到荣德太妃的影响，做过一些错事。如今他刚刚登基，正是该全力收服民心的时候，那就更该由他来主动出面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