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的意思其实很好理解。”霍容妄说道。
“你将咱们的船只安排成这种队列,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这肯定是在保护中间那艘船。所以如果真的有人袭击的话,就不会先去对外面的船动手了,这样会耗费很多精力,而且成功率会大大下降。倒不如安排一些水性好的,直接潜入到中央船的周围,再想办法上到船上,直接一举拿下本王和王妃。”
江明朗终于明白。
苏意寻这是要声东击西,误导敌人呢。
“待会儿本王和王妃正常上船,等到入夜时分,再派个小船悄悄转移,以免打草惊蛇。”
江明朗连连点头,转身下去安排了。
他走后,苏意寻和霍容妄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闪烁的异样光彩。
“你觉得这个江明朗可信吗?”苏意寻问道。
“不好说。”霍容妄回到。
江明朗早年间就和霍容妄相识,最开始在军营的时候,他们两个都是普通的大头兵。
但是身份却不同,一个虽然是皇子,却不受待见,有皇后照拂才能进入军营历练,早年间并没有师父教授武功,只能从头开始。
而另一个父亲官职不高,只是骠骑将军,但是从小就习武,打一开始就要走从军这条路。
所以那个时候江明朗的地位甚至比霍容妄还要高一些。
二人是在军营之中相识,长年累月下来关系也还算是不错。
但是江明朗这个被众人看好的苗子,却在一次训练中不慎受伤,被迫只能弃武从文。
回家埋头苦读,考取功名,最后被封为兵部侍郎。
而霍容妄则是从一开始籍籍无名,被所有人都当做只是一个来凑热闹的皇子,到最后一战成名,一步步高升,成了炙手可热的少年将军,到最后更是被封为镇北大将军。
后来霍容妄回京之后,江明朗曾在霍容妄病重时探望过几次。
但是自打霍容妄身体稍微好了些,搬到了别院安心养伤之后,和江明朗就再也没有过交集。
所以只能说曾经他们之间的交情还算是可以,但如今可不好说了。
之所以这次内阁商议着让江明朗带兵随行,其实也是对他的一种考验。
因为如今兵部分好几派,一派追随着镇南大将军,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算是亲近霍启。
另一派自然是不必说,是支持霍文璟的。
而以兵部尚书为首的,大部分对外不表明自己立场,但实则暗中支持霍容妄,这也是霍容妄在回到京城之后能够妥善安置自己那些下属的主要原因。
剩下的一些保持中立态度,但这些立场尚不明确的人中,唯有江明朗一个官职最高,手上也有实权。
所以这次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考验,更是试探。
为了避免霍容妄在自己人手上发生什么意外,在任派江明朗之前,先是把暗中支持霍容妄的,兵部尚书手下的一些心腹将士调遣到了江明朗名下。
所以这次江明朗带来的人,跟他之间并没有什么裙带关系。
但是难保万一。
如果江明朗是支持他人的,他很有可能会收买这次带来的部下,但这种可能性不大。
更大的可能,是他会与外界暗同款曲,以自己的职务之便,暗中放水,让刺客上船。
这次苏意寻重新给他安排布防图,也是为了探他的底。
毕竟他曾经并没有真正上过几次战场,所以对于布防这件事也仅仅是纸上谈兵。
或许是他真的没有想到,苏意寻所思考的那些,也有可能是他知道却装不知道。
目前为止,苏意寻倒是没有从他身上看出什么可疑的痕迹。
就是不确定他是真的,还是装的。
“不管真假,试探一下便知。”
霍容妄悠悠说道。
此刻已经到了登船的时候,二人按照之前商议好的上了船。
除此之外,他们所乘的船上还带上了阿尔汗。
这回的阿尔汗已经被五花大绑,直接带到了船上。
上了船就单独把他安置在了一个房间里,周围都有人把守。
虽然是给他松了绑,但他也是插翅难逃,连跳船都跳不了。
这会儿阿尔汗早已没了之前嚣张的气焰,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颓丧的气息。
隔着门听到外面霍容妄和苏意寻上来了,阿尔汗有些焦急,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霍容妄和苏意寻刚刚坐下,就听见那边的阿尔汗鬼哭狼嚎,霍容妄有些厌烦的皱了下眉。
“我去那边看看。”
随即站起身来,吩咐人给苏意寻上茶,向阿尔汗所在的房间走了过去。
推开门,只见阿尔汗搓着手,坐在椅子上,脸色尽显焦急。
“有什么事?”霍容妄冷着脸问道。
“做个戏而已,你有必要这么认真吗。”阿尔汗谴责道。
“这一路上一直绑着我,你这分明就是羞辱。”
霍容妄冷笑一声,“你差点害的我和王妃没了性命,后来诚心诚意想要和你合作,你却对我们撒谎,如此对你已经算是轻的了。”
阿尔汗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壮着胆子说道。
“我这不是已经和盘托出了,为何还如此待我?”
阿尔汗不满的嘟囔着。
“都已经上了船了,还都是你自己人,就不必再演戏了吧。”
“就是因为演戏才要逼真一些。”霍容妄冷漠的回绝了阿尔汗。
“难道你们胡国人没有听过做戏做全套这句话吗?”
阿尔汗皱了皱眉,可终究是没话反驳霍容妄,只能是默认了。
“那你好歹偶尔让我去甲板上转一转,透口气吧。”
“想都不要想。”霍容妄断然拒绝。
“你曾经敢对着我们二人撒谎,如今又怎么能够保证你不会逃跑?到胡国之前,你都别想自由了。”
阿尔汗满脸颓丧,却也拿霍容妄无可奈何。
他人现在正处于困顿之中,偏偏霍容妄之前还逼迫他给散落在其他地方的部下发了消息,让他们不许跟随,所以现在连能替阿尔汗说句话的人都没有了。
“你们中原有句古话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也没有逼迫人服从的道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