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寻一开始以为,那种药应该也不过就是一种慢性毒药。
譬如之前他们经常见过的,服用之后会使人五脏慢慢腐蚀,或是得一些慢性疾病,发作起来痛不欲生,只能定期服用解药才能缓解的那种毒药。
如果中了这种毒,就算是不想听话,为了自己能够别生不如死,也只能乖乖听命。
但是顾让却说,这种手段虽然歹毒,但世间人才辈出,万一找到了医术更高明的人,想要解读也并非是什么难事。
所以那类的毒药只能算是小巧,并不是最绝的一招。
而他所说的那种药,在服用了之后则会使人神魂颠倒,大脑迟钝,形同行尸走肉,别人说什么就听什么。
这种人,自然比用毒更好控制。
但是这种药也有弊端,因为药性猛烈,所以只能在短期内有用,最多最多撑不过一年。
时间一长,人便如同痴呆,连自理能力都没有,这样的人是不会有利用价值的。
所以这种药虽然歹毒,但并没有大范围的流传,因为时间太短不说,也不好控制药量。
如今听何玉琴说江盛心所用的是这种药,倒是让苏意寻有些惊讶。
“你们两个胆子倒是挺大的,这种药也敢拿出来用,竟不怕被人发现?而且你怎么就能够把控好时间和用量呢?万一到时候不小心用错了,岂不是适得其反?”苏意寻说道。
“其实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需要自己把控好时间就可以。”何玉琴说道。
“而且明娘身份特殊,虽然已经远离醉红楼,如同一介普通女子。他毕竟有容貌有才华,曾经有很多恩客都想把他娶回去做妾室。即便如今早已成为了平头百姓,可也还有人垂涎她的美貌。所以他就只需要时不时的和那些人见上一面,笼络住他们的心。等到关键时刻,再给他们下药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
苏意寻恍然大悟。
难怪何玉琴一定要找一个青楼女子成为自己的爪牙,原来其中关窍在这儿呢。
说来也是,江盛心年轻貌美,自然能吸引不少男人。
而且他现在毕竟在外面,去他现在所住的地方找她,总比逛青楼要好听上许多。
所以他的那些恩客们自然更愿意去见江盛心。
尤其是既然他出身于那种地方,自然更明白,怎么才能迷惑住一个男人。
犹抱琵琶半遮面,欲拒还迎,自然是更让人心驰神往。
所以何玉琴说的没错,只要他找准时机,在关键时刻用上那种药,对他来说的确是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他既然手中有这种药,为何早早不用?曾经在醉红楼的时候,他完全可以利用这种方法,让男人们对他百依百顺。到时候他也可以攒够银子,为自己赎身,去过真正自由自在的生活,总比与你合作要强上很多吧。”苏意寻说的。
何玉琴摇了摇头,“王妃此言差矣,人活在世,有自己所在乎的,自然也有放不下的恩怨。且不说在醉红楼里用这种药很容易被人发现,后果他承担不起。就说为自己赎身这事吧,就算他能把自己救出来,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她一介女子,孤苦无依,外边又有一个对他虎视眈眈的大伯。
他如果离开了醉红楼,难保他的大伯会不会再次把他卖到别的地方。
他可以逃脱一次,可不是次次都能这么幸运。
这也是为什么他如此痛恨自己的大伯。
在江盛心看来,他不仅毁了自己,让他沦落为世间最低贱的人,更是把他的后半生都毁之一旦,让他永远无法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所以他就必须得给自己找一个依靠,找一个能足够让他与大伯抗衡的势力。
如果是嫁给了某个客人做妾室,所以说可以解燃眉之急,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那些客人的家中都有正妻,做妾室必然会被人针对,更何况她出身微贱,谁都可以来踩他一脚。
而且男人的情爱不是永恒的,那些人也不过是看着他年轻貌美的份上,才会对他生出几分情来。
可是世间最不稀缺的就是美貌的女子,如今他得宠,未来就会有别人取代他的位置。
所以眼下风光未来凄苦又有什么用呢?
这个时候何玉琴出现了,他不仅能让明娘逃离醉红楼,还能让他过正常人的生活,更能替他挡住大伯。
最重要的是,他不用担心自己再被抛弃,恐惧未来的日子,所以何玉琴对他来说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他也心甘情愿的为何玉琴做事,甚至把那样危险的药都拿出来,让何玉琴拿去使用。
苏意寻听的有些感慨。
这世间之人,往往都有自己不可言说的苦楚。
有时候孰是孰非,当真是说不清楚。
“你做的所有事都交代完了?”霍容妄问道。
何玉琴这次是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交代的不能再干净了,如果王爷还不信任我的话,那我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何玉琴苦笑。
看他露出了这副表情,霍容妄就知道他没有撒谎。
便点了点头,“好,既然你都说完了,那本王自然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何玉琴心中有些激动,即便知道,这也只是能暂时缓解眼下的急迫,却也感觉自己死里逃生了一回。
“我别无所求,只求能够让玉君山得到自己应得的报应,我也能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霍容妄笑了,“安安生生?你的要求倒是挺高的。你可知你做的这一切足够你掉几百次脑袋了?而且未来的路还不知道要往哪里走,一旦出了问题,本王可不想替你顶罪。”
“这我自然知道。”何玉琴点了点头。
“我更明白,想要踏踏实实的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而且之前确实是有愧于王爷和王妃,你们心中有怨气,想要报复我也是应该的。可能这的确是我的奢求,但人若是没有半点欲望,那还能叫做人吗?”
霍容妄挑了一下眉头,不得不说,何玉琴的目标很明确,这一点他是十分佩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