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有点可笑。
那个伯爵府二公子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多年来,事业上未有建树,后宅那些破烂事却一大堆。
他想要为自家讨回公道,想干出一番事业来,离谱程度就相当于萧衍说他现在的身体可以飞檐走壁。
不过换一个角度来想,伯爵府这些年受到的打压的确不少。
那二公子或许也会觉得,要不是因为他们一直被皇家针对,就算他不参加科举,也是能够靠着祖辈的风光得个一官半职。
出了门还得人人捧着供着,总比他现在风光。
哪怕只是阿谀奉承,转头就骂她,但至少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众人议论的都是他后院里那些风流韵事。
虽说伯爵府本没有一争之力,但世道不好,先皇掌权之时,又是搞得民不聊生。
这种乱世之下,必然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去争一争权的。
哪怕是无法万人之上,可若换了皇帝,说不准还能提携一下他们家。
那战队就很重要了。
王家那边虽然把私生子的事瞒的很好,但也不代表一点风声都走漏不出去。
尤其是伯爵府二公子在酒局上大放厥词,若被他们知晓,刻意去拉拢着二公子,也是有可能的。
自古以来想要争权夺利,钱财,人脉,以及双方的掣肘都必不可少。
这样两家之间才能达成共识,拧成一股绳,合力去做一件事。
结为姻亲,便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可是两家空有人脉却没钱,伯爵府那边又没有适龄的女儿,那就得从别的地方想想办法。
外祖家,媳妇家,乃至于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家,只要是能用得上的,在关键时刻都会被推出来。
这么说起来,通过贺家的关系,联系到了曲家,让王家的小少爷和曲博渊的姑娘定下婚约,就很合理了
一来巩固了人脉,二来也有了钱财,下一步就是利用手中有的这些资源,推动事情的发展,闹到皇宫里鸡犬不宁。
等到合适的时候,再把那个疑似霍启血脉的孩子推出来,一切合情合理。
那这么说起来,其实很多事之所以会发生,是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就比如说裴绾绾滑胎,苏意寻也险些被害这事,明显就是为了让他们顾不上皇宫那边。
只要他们把这两件事串联到一起,便会一门心思的去找凶手是谁,哪里还有精力再去管霍启的死活?
甚至有可能,贺大姑娘上吊自尽的事也不过就是掩人耳目。
毕竟伯爵府不能被太早发现,这是要作为关键时刻的备选,助王家一臂之力的。
唯一的一个变故,就是大公主身边的那个乳母了。
倘若当时乳母下手不那么重,一下子就让他们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他们的计划就能顺利进行了。
“原来如此。”
霍容妄听了刘公子的汇报,若有所思的说道。
“他们的心机谋划可真深,可是我还是觉得有疑点。”
他抬眸看向刘公子,“大公主身边的乳母下手,又借了大公主的名头,的确是个捷径。可是他们既然知道这个乳母可能把控不好毒药的用量,为何事先不好好嘱咐,让她这么快的就暴露了呢?”
虽说最近宫中那边瞒的很紧,王家那边或许未曾发现不对劲。
但谁又能保证,霍启中毒并且被他们发现这事,不在他们的设计之内呢?
刘公子点头,“王爷所言甚是,所以小人去调查了一下大公主身边的那个乳母。她虽是先皇后的陪嫁,但是先皇后嫁过去不久,她就被特许脱了奴籍嫁人了。直到先皇后生产之前不久,刚刚生子的她才被叫了回去,之后就一直陪伴在大公主身边,再也不曾离开。”
“突然被叫回去了?为什么?”
“据说是因为先皇后怀孕时身体百般不适,身边的人伺候的又不好,所以王家人说,还是得伺候先皇后的老人跟在身边他们才能放心。再加上皇后生产之后,本来也是要找乳母的,他当时也正在奶孩子,所以叫她回去再合适不过。”刘公子说道。
话虽如此,可实际上或许另有隐情。
因为刘公子在调查那个乳母的时候发现,在她回到先皇后身边不久之后,她自己的女儿就死了。
是因为他当时匆匆被叫回去,没有时间安排自己的女儿,就只能把孩子交给了自己的婆婆照顾。
但是她丈夫家中有一个姐姐,她那个大姑子是个寡妇,早年成婚丧夫之后,就被接回了家中。
听说为人嚣张跋扈,在家里作威作福。
但是因为家里人可怜他丧夫命苦,所以一直都让着她。
大公主的乳母在她家中的时候,也是受了她不少气。
偏偏丈夫也都是站在自己姐姐那边,不曾偏帮自己的妻子。
可即便如此,她也是丝毫不肯收敛自己的性子。
因为没有自己的孩子,以及成了寡妇被扣上了一顶克夫的帽子,再也嫁不出去,所以在乳母离开之后,她就对乳母的孩子百般虐·待。
等到先皇后难产过世,她照顾大公主的满月,匆匆回到家中之后,才发现自己的亲生女儿早就死在了她大姑子的虐·待之下。
可他们早就掩盖了证据,连打官司都打不了,就连刘公子现在调查到的这些,也不过就是通过邻居的叙述所知。
没有物证,人证又不肯出面帮忙,所以根本无法确认事情的真实性。
但总归乳母后来就又回到了大公主身边,多年来一直伺候着她。
如此看来,那些事应该是真的了。
“王爷,您说有没有可能,根本就是那个乳母故意暴露的呢?”
故意的?
霍容妄挑起眉头。
他思索再三,忽然抚掌大笑了起来。
“好啊,竟是这么回事。”
如果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那事情可就好解释多了。
霍容妄当即进宫面见了霍启,将刘公子发现的那些事都说给了霍启听。
霍启大惊失色,“你说什么胡话呢?那婆子想要害我,又怎么可能是故意暴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