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启明显感觉到氛围有些诡异，可是又不敢擅自下定断。
一直忍到了大太监退下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皇后。
“母后，父皇病的真的很重吗？可就算是病的再重，也不至于把父皇绑起来呀。”
皇后转头看了霍启一眼，明明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霍启雀被吓了一跳，连连往后退了两步。
“是儿臣多嘴了，母后恕罪。”
皇后摇了摇头。
“你这话问的倒也不多余，再说本宫又不是个母老虎，哪有不许孩子说话的道理。”
霍启连连点头表示自己非常认同皇后的话。
皇后看了他两眼，这才徐徐解释道。
“你父皇自从生病了之后就经常突发癫痫，有的时候在无意识时会伤到自己，无奈之下才把他绑了起来。”
皇后停顿了一下，突然问霍启。
“你知道你父皇为什么会生病吗？”
霍启想了想说道，“一定是国事操劳，父皇体力不支才会生病的。”
皇后斜睨了他一眼，“陛下在处理政务上是何等作风你会不知道？”
霍启当即便沉默了，不知道如何回应。
的确，皇帝昏庸无道，这件事满天底下的人都知道。
幸好他没有嗜杀的爱好，倒不算是个暴君。
“那、那是为何？”霍启战战兢兢的问道。
皇后冷笑，语气忽然变得咬牙切齿了起来。
“天道好轮回，一个人收获到了什么好处，就要承担什么后果。”
霍启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皇后的意思，莫非全都是报应？
可霍启向来都是不信什么鬼神的。
若是真的有报应，又怎么会有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道理？
除非是人为的。
猛然意识到了这一点，霍启震惊的抬起了头。
“母后，您……”
“吵什么吵？”
皇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本宫和你说这件事，是因为觉得你是一个可以继承大统的好苗子。这泼天的富贵如果你接住了，未来你便可以万人之上。但如果你是个蠢笨的，就也别怪本宫没有抬举过你。”
霍启无端的就感觉皇后的目光有些阴森，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怎么好好的就说起了皇位之事？
皇后竟然想抬举自己？
又是惊喜又是惊吓，霍启已经懵了。
皇后也不管他害不害怕，继续说道。
“你同样是皇子，想必霍文璟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霍启自然是知道一些内情的，可是此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皇后不管他的回应，只问他。
“一个无才无德还想谋反之人，你觉得他的下场会是什么？而你可知道你之前做的那些又算是什么？其实你母妃一直在撺掇你做的那些事是为何意你不会不知晓的。”
霍启猛的出了一身的冷汗，扑通一声，跪在了皇后脚边。
“母后，儿臣当真是没有谋反之意的，是母妃一直觉得儿臣不争气，所以才……”
大皇子在寻常意义上来讲，的确不是一个可用之才。
可是皇后早就说过了，他虽然才能平庸，但是胜在擅长听取别人的意见。
所谓亲贤臣，远小人，如果能尽早把他愚孝这个缺点矫正过来，再有贤德之人辅佐，他一定能够成为一个贤明的君主。
他的母妃给他规划的那条路线，明显就和霍文璟没有什么区别。
有好胜之心是好事，但用错了地方就不对了。
皇后是想他能堂堂正正的登上帝位，虽然这条路必然会涉及到很多肮脏见不得人的东西。
但这些事不应该由他自己插手。
“你要是个聪明的，就踏踏实实的办好自己的份内之事，该轮到你的时候，自然会有你的出头之日。可你如果你一味听你母妃的，由着她私心作祟，那你也只会有死路一条。”
霍启沉默了。
在霍容妄离开京城之前，他们两个曾经见过一面。
霍容妄把德妃和皇后之间的恩怨都原原本本的和霍启说了一遍，在不带有任何私人感情的前提之下去考量这些事，霍启也知道这件事的确是德妃做的不妥。
这也就是为什么最近霍启一直不怎么愿意见德妃的原因。
原本他对于皇位之事都已经是放弃的了，这本来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全是因为德妃强迫他的缘故。
如今皇后忽然把事情摊开了和他说，霍启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可是母后，而神当真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君主。”
“有些事情未必是天生就会的，也要后期慢慢的磨练，重点是作为一个君王，务必要有仁爱之心。虽然所有人都认为作为一个帝王不应该有感情，可是只有你善待身边人的时候，才能心怀大爱，本宫说这话你可明白？”
霍启似懂非懂，皇后见他那样子也知道他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
挥了挥手，“好了，有些事情务必得你自己琢磨清楚了，本宫也不便与你多说。但是今日这里发生的事对外该如何说，我想你应该明白吧。”
霍启用力的点头。
“儿臣必定守口如瓶，有合适的机会也一定会去劝解母妃，让母妃放下个人恩怨的。”
皇后对霍启的言论不发表任何意见。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关于德妃和自己的恩怨，又哪里是一句话两句话能够说得清楚的呢？
德妃是觉得因为自己的原因毁了她的终生，让她只能在后宫之中沉沦。
可是皇后又何尝不是。
她们后宫中的这些女人原本就是刑事作弊，若是能重新再选择一次，谁又会入宫呢？
或许有机会皇后要亲自去见一见德妃，有些事情只有当事人说开了，才能算是真正的打开了心结。
霍启离开之后，皇后垂眸静静地看着昏睡的皇帝，喃喃自语。
“陛下也不要怪臣妾日日给您喂那药，倘若您真的是个好君主，对世人能有怜悯之心，又何须走到如今这般地步？”
生前做的孽，死后要不要偿还皇后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拼尽所能做的最好了。
生前不管身后事，往后的因果，就让后人来评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