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霍容妄自己也还没有多大,但是对母亲告诉给自己的那些道理却记得十分深刻。
“母妃说,做事以己度人,倒不如以己推人。但要有正确的是非观,然后在碰上事的时候先想一想,如果是自己的话会怎么做,再想一想,对方为何会如此。明白了这一点,便是日后置身于险境,也可有条生路。”
苏意寻微微颔首,这都是霍容妄的母亲靠着自己前半生摸爬滚打,在苦难中度日总结出来的道理。
霍容妄一直实施的很好。
“只可惜我不记得她的样子了。”
“我也是。”苏意寻神色有些黯然。
已经过了两辈子,他们记得母亲说的话,记得她们教给自己的道理,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她们的音容笑貌。
往后怕是再过个几百年,都无法再与她们相逢了。
有些事情,可以从头再来,有些却永远不可以。
“她们都在天上看着我们呢。”霍容妄说道。
“只要过好余生,就算是了却了她们毕生的夙愿了。”
是了,故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他们这两个侥幸能够重活一回的人,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替过世的亲人们好好的活着。
问柳匆匆跑了来,“王爷,王妃,大理寺少卿送来请帖,他家大小姐三日后便要成婚。”
这次霍文璟被彻底铲除,郑家也被牵连了。
他们虽然是没有付诸实际的行动,可毕竟曾经动过不该有的心思,即便不是抄家灭门的罪过,可想保住他们家往昔的荣耀也是万万不能了。
郑大人直接被革职,至于之后是什么处置,目前皇宫那边没有来信,他们最近一直蜗居在家里,估计是胆战心惊,吓了个半死。
最倒霉的莫过于那个大理寺少卿,原本不问世事,可偏偏有郑大人这个上级,连同他一起都吃了瓜落。
不过他也只是暂时停职,免了大理寺少卿这个职务。
霍容妄说,这也是为了让他暂时规避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等到风头过去,这个大理寺少卿会直接升职。
但是这些事没办法明说,最近他也赋闲在家,只能逗鸟遛狗,已经闲的没边了。
李通判正好来了京城,算是临时救场,便占领了原大理寺少卿一职。
距离新年不过七日,按理说,李安然的婚事要等到年后再办的。
但是自从他们进了京城之后,事故频发,再加上原先在扬州城那边还有个贺家,和他们结了仇,兴许是怕夜长梦多,就匆匆忙忙的把李安然的婚事提上了日程。
虽是时间紧迫,但幸好二人郎有情妾有意,相识多年也知根知底,加上之前也准备了不少,所以虽然仓促,但婚礼办的倒还算是隆重。
李大人新官上任,京城中的那些老人们都忙着巴结拉拢,邀请的没邀请的,在大婚当日都前来观礼。
当初在扬州城苏意寻就主动出面,为裴绾绾和李恒二人做媒。
她面子大,这回李安然成婚,他们夫妇二人也作为证婚人被邀请了来。
这对于李大人他们一家来说,可是天大的脸面,因此来观礼的那些人更是对李大人毕恭毕敬。
沈玄还没来得及在京城中置办园子,有本事入赘女婿,于是便在大理寺少卿府举办的婚。
走了流程之后,新娘子便被送入洞房之中了。
霍容妄被拉着去了前厅喝酒,苏意寻身怀有孕,眼下已经有些显怀了,便没有参与这些喧嚣的场合,转身也去了后院,陪李安然了。
一进洞房才发现,里面热闹的很,不只是裴绾绾,李慧儿也在。
三个女人凑在一起,说着话。
只可惜按着规矩李安然在新郎进洞房之前都不能接盖头,又得老老实实的坐着,可是把她给拘束坏了。
“这么热闹啊,看来是我来晚了。”
苏意寻站在门口,笑着说道。
“外边的人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扶一把王妃,王妃可小心身子。”裴绾绾走上来,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苏意寻进来坐下。
眼下霍容妄可是把苏意寻当个宝,怕是掉根头发丝霍容妄都能大发雷霆,便是熟人也是不敢怠慢的。
“瞧把你们给吓的,我最近身子已经好多了,不必这么紧张。”苏意寻笑着说道。
“苏姐姐自己觉得没事,可是姐夫却把姐姐当成了个眼珠子,还是小心为好。”李安然的声音从盖头下面飘了出来。
苏意寻对着她笑了,“几日不见你,这性子倒是沉静多了。”
“王妃不知,咱们家这大小姐正紧张着呢。”李慧儿忍不住调侃道。
“大姑娘总怕上轿,便是在自己家里成婚,也是紧张的凳子都坐不住。”
“嘿?你还逗弄上我了?”李安然急的要揭盖头。
苏意寻按住了她躁动的手,“无非就这一天,忍一忍就过去了,可莫要坏了规矩,让人笑话,这里可不是扬州城了。”
李安然悠悠叹息,“早知道京城规矩这么多,当初就在扬州成婚了,还来这京城做甚?”
“妹妹这话可差了,妹夫不像你兄长,人家是要参加科举走仕途的,前途不可限量。你把他困在扬州城那个小地方,岂不是耽误了人家吗。”裴绾绾说道。
李安然哼了一声,“女子出嫁便是相夫教子,又要伺候婆母,又要规劝丈夫,一辈子都得困在这后院之中,倒不如学着我兄长,做个商人来的痛快。”
“真是傻话,女孩子大了,哪有不嫁人的。”裴绾绾说道。
苏意寻摇了摇头,笑得有些无奈。
这李安然是从之前的盼嫁,变成了现在的恨嫁。
不过说来也是,女子成了婚便是另一番天地,或好或坏,也都是因着当初的选择。
姑娘未出嫁之前总会对未来的生活抱有无限憧憬,可是一旦真的踏足到这局中,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是说不好的。
可人生无论做什么选择,总归有半点不如人意的地方,就会后悔。
苏意寻是觉得,与其遇到点难事,就怨天尤人,倒不如顺应每一种境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