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才只是稳住了大出血,可孩子目前还没露头。
照这形势来看,最多能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不行,就还得继续用催产药。
那样便会加重大出血,这简直是一个恶性循环。
“顾大夫,事到如今,奴婢不得不多嘴问一句。若是真有紧急情况,王爷是保大还是保小?”
她话音刚落,顾让就恶狠狠的瞪了过去。
“你说是保大还是保小?”
稳婆知道自己多嘴了,连忙往后退了退。
“是奴婢话多了,可是如今这形势实在是不好。顾大夫您还需要在这一直盯着,若真有万一,我们倒也有可以保全王妃母子的办法,可这办法实在是过于伤身子。”
顾让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稳婆的意思。
要想孩子快点生下来,且能不让苏意寻大出血的办法,就只能在孩子刚露头的时候,就迅速把孩子拽出来。
而这样对母体的损伤太大,恐怕苏意寻往后都不会再有身孕了。
并且也不能完全保证两个孩子是健健康康的,怎么看都是一个死局。
顾让陷入了沉思,此法虽好,能母子俱保,可却得让他们三个都落下病根。
顾让思来想去,想到了他师父曾经教过他的一个方法。
如果用不得催产药,可以以银针扎入产妇腹部,强行让孩子把头调过来。
但这个过程一定要稳,容不得半点偏差,否则可能会不小心伤了孩子。
只是苏意寻这边是肯定能保住的了。
他沉思一番,把稳婆叫过来,单独密谈了许久。
“顾大夫是想把这个事儿交给奴婢来办?”稳婆十分惶恐。
“我做了几十年的稳婆,虽然听说过这样的手段,但自己却是从来没有用过的,只怕奴婢这一针下去,没轻没重的,会伤了王妃呀!”
“我不方便入内,只能是你。”顾让说道。
“王妃这一次是叫人给暗算了,恐怕他突发急惨,就是之前被人在日常服用的药中掺杂了催产药的缘故。如今情形险之又险,你我只能奋力一搏。”
稳婆咬紧了嘴唇。
这煎药一事虽然不是他来安排的,但是她作为稳婆没有在苏意寻发作的第一时间就发现这个问题,铁定是没办法把自己摘干净了。
行赏论罪的都可以以后再说,重点是得保住苏意寻母子三人的性命,这样以后分辨起来,自己走上的总不至于是一条死路。
稳婆终于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
“顾大夫您教我吧!”
此刻的前院。
在问柳的安排之下,库房和霍容妄的书房都被守得像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可这会儿顾让派来的人却忽然又告诉霍容妄,苏意寻最近这些日子用的药可能有问题,于是院子里的小厨房直接就被围了。
除了烧水送水的几个人以外,谁也不许出来。
甚至连来回送东西的人,都得在侍卫的监视之下才能出入。
顾让在产房里不方便出来,就只能他的小徒弟带着霍容妄进了厨房,检查最近这些日子以来苏意寻用的药。
幸好他们一直有保留药渣的习惯,以免出了事儿,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小徒弟翻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发现药渣中出现了什么怪异的东西。
“回王爷,小人这边并无收获。”小徒弟摇了摇头。
“这些药材都是小人从师父府上拿出来,亲自挑选,而且亲自送过来的。这其中要用多少量,煮过之后的药渣还剩多少小人心中一清二楚。的确是没有混进来脏东西,更是没有加量这一说。”
霍容妄皱眉,“既然不是在这药材上出的问题,那会是在哪儿?”
小徒弟四处打量了一眼,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霍容妄随着他到了角落里,小徒弟这才开口。
“王爷不知,想要在治病这事上动手脚,可做的事多着呢。比方说就可以在做药罐子的时候就把煎好的药掺进去。煎药的时候,其中的药力就可以深入到王妃喝的安胎药中。”
霍容妄不解,“可既然要如此,那必须得花好一番功夫。这药罐子是本王王府里早就有的了,中途没被人动过手脚。就算是偷偷被人换了,那也不应该发作的这么快。”
小徒弟点了点头,“这就是小人要说的第二种情况了。”
有一些个药可以熬制的极浓,小小的一瓶,就可以顶上好几天的药量。
最早的时候,是因为有一些大夫要云游四方,到处义诊。
可所去的地方却不一定能够找到适合煎药的地方,再加上病人太多,也忙不过来,所以便会提前准备出这样的药。
到时候直接冲热水服用,药效虽然不如刚熬出来的好,但也是便宜。
“后来不知道被谁学了去,就成了种害人的法子。”
霍容妄明白了,看来是负责煎药的那些人中出了内鬼,把浓缩的药夹带了进去。
在熬药的时候倒进药罐子,和安胎药一起服用。
到时候从药渣上根本查不出来问题,就成了一个无头悬案。
“可是依小人所见,王妃急产,被下在安胎药里的未必是催产药,很有可能是落胎药。”
这就是之前顾让所说的,药性及猛烈的催产药。
其实那种药,就和落胎药没有什么区别。
一般都在妇人难产,逼不得已的时候才会拿出来使用。
孩子在腹中还没有完全足月,就忽然被下了这种药,苏意寻自然会突然发作。
“但这种落胎药必得熬好了之后马上就加进去,最迟最迟也不能超过半个时辰,药性大减,就得不到他们想要的成果了。”
霍容妄皱眉,“见效要多久?”
“喝下去半刻钟,就应当发作了。”
小徒弟说的没错,在苏意寻发作之前大约半刻钟那样,问柳确实是给他端来了今晚的安胎药。
那也就是说,这半个时辰之内,必须得有人快速弄到可以混进安胎药里的堕胎药,还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加进去。
这恐怕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
负责给苏意寻煎药的人不固定,但只要开始干活,就必须得守着药罐子寸步不离。
而且他们这些人总凑在一块,实在是没有其他多余的地方能让他去熬落胎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