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老伯爵,可从未觉得不妥,只觉得大家都是一家子亲生骨肉,你让让我我也帮帮你。
手足兄弟之间就是要这样互相扶持的。
他那会儿一直觉得家庭和睦,未来可期,可实际上所谓的和睦也只是表象,原来一直有人在背地里装腔作势,被欺骗蒙蔽的竟然只有他一人。
到了这会儿,老伯爵几乎可以确认,他家的所谓的二公子怕根本就不是他的血脉。
再往后的他也不敢想了,更没有力气去想。
因为他直接当场哭晕过去了。
这回可好,原本已经成为阶下囚,直接收入天牢等来日审判就好。
但是他这一晕,霍启反而拿他没有办法,就只能吩咐人收拾出一个宫殿来。
派太医去给老伯爵医治,又让人把守着宫殿,不许他跑了。
“这个老伯爵呀,当了一辈子冤大头,好不容易明白清醒过来了,却也是被人给坑惨了。”苏意寻有些感慨的说道。
“他可不可怜。”霍容妄撇了撇嘴。
“祸起萧墙,都是他姑息养奸才会落得如今这个结局。如果他当初能够约束自己的妻子,管教好自己的儿子,他如今仍有爵位。不说富贵,至少体面,哪怕人人背后耻笑他,至少表面上也要做足功夫。”
好歹他祖上也是出过有功之臣的。
老伯爵一开始的想法没错,朝代总会更迭,一个皇帝也不可能永生永世都在位,早晚有他们家出头之日。
只可惜是娶了一个不省心的夫人,她又一味的纵容。
在得到了些许好处之后,又生出了本不该有的贪心。
现在悔过,晚了。
霍启的身子还有些虚弱,再加上这些日子,被这些事情闹得烦心,就都交给了霍容妄,让他全权处置。
老伯爵已然认罪,伯爵府又起了大火,对外只说是伯爵府一家都死了。
这回就轮到王家慌张了。
他们肯定会揣测伯爵府究竟为何一夜之间就横遭变故,这到底是真的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还是说他们把人逼得太紧,导致他们如此想不开。
最重要的是,没有了背锅的伯爵府,那些罪责就都落到了王家人的头上。
趁着现在霍启还没有问责,他们这会儿,肯定是想尽办法为自己脱罪呢。
霍容妄也趁机腾出手来,趁着贺家还没有进京之前,派出了一队人马前去围堵他们,又把老伯爵的其他儿女都叫过来问话。
他们对此事也并不知情,听到霍容妄说完,人都已经懵了。
他家的二女儿当即表态,说母亲虽然好胜心强,父亲也会纵容,但在大事之上,他绝对不会犯糊涂,请求霍容妄彻查,千万不要冤枉了老伯爵。
知道还真不是霍容妄冤枉他,只能说是他家这个姑娘不够了解他的父亲。
其他的儿女也基本上是这个态度,唯独问到他家长子姜文胥的时候,有了些许突破。
姜文胥苦笑着,跪在地上回话。
“我的父亲是世间最矛盾纠结之人,他想恪守本分,又不甘于现状。他想要伯爵府也能够如同其他豪门世家一般得到重视,可他不敢出头。”
可他真的能压下心中的不甘吗?
不可能的。
他生来本该是世间极为富贵之人,却不得不守拙。
旁人是无法发挥自己的才能,他却是因为现状,而根本无法培养才能。
这一生活的实在是憋屈。
后来他有了夫人,他的夫人就像是他的另一面一样,能够替他去做所有他想做却不能做的事。
所以他一边埋怨又一边跃跃欲试。
最后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姜文胥虽然不知情,但是却一点都不意外。
“而且王爷所说,二弟弟似乎并非伯爵父亲生骨肉一事,我也早有揣测。”
他家二公子姜文宇在姜文胥六岁那年出生,六岁的孩子,已经懂事了。
他那个时候经常见到母亲出门,说是在外结交人脉,经常要参加各种席面。
姜文胥那会儿是觉得母亲去做的这些事十分有意思,也吵着闹着又跟不进去。
后来实在拗不过伯爵夫人,就只能把姜文胥一起带过去。
他们当时参加的是曾经恒亲王妃组织的一个诗会,去参加的除了各家夫人以外,也有不少适龄的公子小姐。
说是诗会,其实不过就是做媒,让这些孩子们可以有机会相看一番。
伯爵夫人那会儿和恒亲王妃关系颇好,请她过去就是为了撑场面。
但是奇怪的是,诗会进行到一半,姜文胥忽然发现母亲不见了。
本就是来坐镇的长辈,结果却不知人去了哪儿,这让姜文胥很是疑惑。
原本大家正热闹着,谁也没有注意到伯爵夫人离场了。
但年幼的姜文胥急于找母亲,到处去问,搞得大家都知道了。
恒亲王妃就说派人去找,别让姜文胥着急。
姜文胥趁着大家都去寻找,也溜进了后院。
结果就在一个小小的院楼外,他听见了里面的屋子里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他那会儿还不通人事,甚至连书都没读过多少,但是他听见母亲和一个陌生男子交缠在一起的粗重喘息之后,他就知道母亲做的一定是见不得人的事。
他很愤怒,甚至想亲自冲进去把母亲拖出来。
但是远处传来的凌乱脚步声,却让姜文胥恢复了理智。
如果他不护着自家母亲,那么未来坏名声传出去,全家都要跟着受累的。
于是他一边叫着,一边向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你们还没有找到我母亲吗?”姜文胥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带着哭腔的质问。
“你们到底把我母亲弄到哪儿去了?快把母亲还给我!”
他高声的哭喊,弄得众人不知所措,只能暂且停下脚步安慰他。
姜文胥拖延了时间,等到他们再寻到那个院子的时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
屋里也没有任何异常,就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的样子。
过了不久,前院有人来回禀,说是伯爵夫人回去了,刚刚只是被酒脏了裙子,去换了身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