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仗实在过于庞大,谁也没有发现,在顾让下了轿子之后,又有一个身材娇小,宫女打扮的人悄悄的掀开帘子钻了出来,混在了宫女的队伍里。
顾让直奔霍盈馨的寝殿而去,看霍盈馨缩在床上,顾让连忙说道。
“看诊的时候不宜留下太多的人,只留两位就够了。”
霍盈馨身边的贴身侍女应了一声,挥挥手让别人都出去了,只留下她和一个一直低着头的宫女。
“殿下,人都走了。”
霍盈馨轻轻的掀开帘子,露出她有些苍白的脸来。
“你们来了。”
“殿下的面色怎么如此苍白?”顾让吓了一跳。
一直垂着头没有说话的那个宫女也走上来,抬起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正是苏意寻。
“天啊,殿下你怎么了?”
“我没事。”霍盈馨摇了摇头,“就是伤口有点疼。”
她能重新开口说话之后原本就声音沙哑,这回可能是因为疼痛,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了。
苏意寻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握住霍盈馨的手。
“不是说殿下只需做戏就好吗?怎么还真的把自己给弄伤了?”
“做戏就得做全套啊。”霍盈馨说道。
“陛下来看我,若是瞧我身上没有伤,他又怎么会信呢?”
苏意寻这才看到霍盈馨的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应该是太医已经处理过了。
除此之外,她的手腕上也是缠着纱布,想来这里也烫伤了。
苏意寻心疼的不行,险些掉下泪来。
“殿下的身体才好,怎么能为了我们就……”
霍盈馨摇了摇头,“身为公主,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顾让不忍的别过头去,说道。
“殿下如今身体不好,还是要少说话,我先给殿下看诊吧,只是……”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霍盈馨严重的伤都在腿上,怕是不方便。
霍盈馨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只是一个残花败柳之身,哪还能顾及着这些?”
顾让不赞同的摇头,“殿下是世间难得的聪慧女子,原是欧阳瑞不知珍惜,殿下不要妄自菲薄。”
霍盈馨像是被顾让安抚了一般,抬头对着顾让温和的笑了笑。
苏意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自觉的退到了一边。
顾让这才走上去,动手去拆霍盈馨的纱布。
不看不知道,看了才知霍盈馨伤的有多重。
按照计划,即便是那安华殿起火,霍盈馨也是能躲得过去的。
可她明显就是故意把自己的腿架在火上烤,硬生生的忍着疼,才能烧成现在这般模样。
幸好也只是腿,若是全身大面积烧伤,以霍盈馨现在的身体怕是根本都扛不住。
“殿下以后可莫要再做这样的傻事。”顾让声音有些颤抖,就连给霍盈馨换药的时候都一直在哆嗦。
“这是我自己做的,我心里有数。”霍盈馨安抚道。
但是霍盈馨身上这伤肯定是要留下一辈子了,即便是顾让再怎么给她调理,腿上的皮肤也是无法恢复如初。
苏意寻在一旁,眼神复杂的看着,她知道自己和霍容妄欠霍盈馨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处理完了伤口,才说起正事。
“安华殿离陛下的寝宫近,如今他正在忙着调查失火的缘由,他也害怕自己哪天被波及,无暇顾及我这边。待会儿你们就从后门出去,沿着小路一直走,走到头,再朝西边一直走,再过去就是慎行司了。只不过都得你自己一个人过去,没有人能陪着你。”霍盈馨对苏意寻说道。
“现在只能靠你自己。”
“我明白。”苏意寻郑重的点头。
“殿下为我们付出了这么多,我竟然也不会辜负殿下的成全。”
事不宜迟,苏意寻赶紧动手。
她按着霍盈馨给自己指的路,假扮霍盈馨身边的婢女,一路走过去。
好在这路上也没有什么人,一路算是太平。终于抵达了慎行司的侧门。
紧挨着慎行司的,就是传说中的冷宫。
这还是苏意寻第一次到这里来,心里不禁有些发怵。
不愧叫冷宫,就连这地界都是阴冷潮湿的,让人单是往这一站就忍不住打哆嗦。
因为安华殿走水一事,慎刑司的人也在忙着调查真相,此刻这边并没有人把守。
苏意寻悄悄的混了进去,顺着夹道一直走,旁边有一个晾衣服的竹竿,上面挂着慎刑司里服刑的宫女穿的衣服。
苏意寻随手扯过来,胡乱裹在身上,就继续往里走了。
紧挨着冷宫小门那里有一个小厨房,专门给冷宫和慎行司里的人做饭。
听说那几个暗卫就是负责砍柴挑水的,这个时间厨房已经开火了,想来他们运送踩我的时候肯定会从旁路过。
苏意寻混迹其中,假装忙碌。
厨房里烟熏火燎,也没有人留意到苏意寻这张陌生的脸。
终于她看着一个蒙着面的男人挑着两担子柴火从门口路过,苏意寻赶紧走了过去。
她悄悄来到男人的身边,轻咳一声,说道。
“听说欧阳瑞死后,尸身被丢进了乱葬岗,如今恐怕已经被野狗吃光了吧?”
男人瞬间转头看像苏意寻,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苏意寻竖起手指,示意他噤声。
然后一把抓住男人的袖子,把他拖到了一边偏僻的角落里。
“我是顺亲王妃。”苏意寻说道。
男人紧皱着眉头,“你堂堂一个王妃,到这里来干什么?莫不是专门为了看我们的笑话?”
“你想多了,我对这些事不感兴趣。”苏意寻瞟了一眼旁边,确定没有人过来,这才说道。
“你们还想再回靖国吗?”
男人疑惑的看着苏意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一小小女子,还能左右你们皇帝的心意?”
“欧阳瑞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他余下的党羽还在。你既然已经知道,你们都只是欧阳瑞手中的棋子,就应该能明白欧阳瑞根本就没有全然信任你们。虽然他现在死了,但是害了你们,到如今这般境地的可不止他一个。你们难道就不想回到靖国,为自己报仇吗?”
男人当然想,可他更知道这是天方夜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