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安无事的家庭显得特别宁静,这一夜最幸福的便算刘少倩。
她在梦里竟然还在开着车,在劲风中她开心地飞速前行,她内心的激动,只有靠兴奋地叫喊才满足,她的耳畔荡漾着发动机低沉稳键声和自己的叫喊。跑车行驶在深蓝的天空下,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半个人影,蓝天上点缀着一只只明亮的灯头,照射在路上车上,以及少倩的脸上。远处高楼隐在迷雾般的淡光线里,天上流云片片地移动,一切如此虚幻,让人惊心。
刘少倩开出了不知多长的路途,她想回家去,熟练地脚踩刹车调头,但跑车并没有半点反应,配合她的心思。车子继续前行,方向盘也无法转动。她害怕了,并且愤怒地拍打方向盘。跑车依然失去控制地前行。
“别打它,它并不听你的话。让它自己行驶。你说不了它的,它的犟脾气比你大。”
空气中忽然响起声音,着实吓倒她。刘少倩晕厥了,她失去知觉,车子还在跑,在宽大的马路上像赶去赴约似的急速如飞。刘少倩边上坐着一个影子,很小的黑团。声音就是从那儿传出来的,它在包裹里开心地笑,银铃般的笑声刺激着刘少倩神经。
刘少倩惶恐地躲在内心,借着幽暗的光线问那种声音:“你是谁?干嘛在我跑车上?”
“你是谁?我是谁?我在飞翔……”
“我是刘少倩,我身上没有你要的东西,你是鬼怪吧,放了我吧。”刘少倩几乎绝望了,她分明看到自己惊恐万状的眼瞳孔,“我是在哪儿了,是地狱吗?哈莫雷特的幽灵城堡吗?我要回家。”
“我没有家,母亲要我找亲爹去,可是,我打不开包住我的劳什东西!我们在天上飞吧,母亲让我去人间,可是我打不开绑我的东西,你能帮我吗?”
“我听到你笑,你又愁什么呢?你是鬼怪,你便有法术解脱,可是我不知身在何处,我找不到父母了,找不到家门。”
“我不认识你,我叫醒你,你来打开我身上的劳什东西吧,捆得我不舒服,我要尿尿了。”
黑团撞向刘少倩,弄痛她的胳膊肘儿。她长长呼了口气醒来,跑车已驶进窄窄的小路,看着车子险些撞到墙壁,她再次不顾一切地叫喊:“停车!停车……”
梦破了,刘少倩惊醒过来。满头大汗,摸到脸也是湿透了,分不清是汗是泪水,她开了台灯,惊魂未定。叫着:“妈……妈妈……”孟姜雨没有回答,她难得舒心睡觉,叫不醒呢。
房间里的灯全开起来,刘少倩记起那个黑团,冲着她说话。她警觉地各个角落找,抽屉都拉出来翻寻,害怕黑团躲起来吓她。座钟显示已经清晨四点过了,窗外仍是黑的。她坐拥被下想,脑里放电影似的要把梦境回忆起来。记得跑车在模糊却又特别清晰的城市,她开着开着害怕地想回家,那个黑团便出现了。之后她昏倒,脑子里却清醒地同黑团对话。
她看的黑团并不成形,像一块雾一团云,飘飘浮浮的,只有声音真实的。刘少倩汗毛都要竖起,她再也不敢往下想去。她又下床穿上外衣,打开房门,跑到客厅。
客厅红光一闪一闪的,后面影子一动不动,刘少倩跳起尖叫:“鬼呀……鬼呀……”她落下来坐在地上,双眼迷乱直吐口水。客厅的灯亮起来,高倍数的灯照得通明,刘召味见少倩躺在地上,嘴唇念念有词。
“鬼你的头!怎么不起来,是老爸吸烟呢。少倩,少倩……”刘召味见女儿不听,上前拉她。少倩仍然没有反应,他感觉不对头,急喊孟姜雨出来,女儿出事了。
孟姜雨难得舒心的睡意被打扰了,她被召味摇醒听说少倩出事,睡意全无,细汗直渗额头,双手发抖,握住召味问:“少倩怎么了?快说呀!”
“女儿被我吓了,昏倒在客厅呢。送医院吧。”
“快烫碗姜汤。”孟姜雨穿着内衣就跑出来,“叫你别在客厅吸烟,说过几次了。真要吸烟,灯也要开起来。少倩被你吓过二次了,耳朵长在头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