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忙的车站,涌出一批人,散了,又涌现一批人。李好摆着张飞脸谱,迎接走来人群的目光。行人在李好脸上瞬间逗留,便转了脸寻找熟人。王明的心放在车站的出口行人中,他的眼光像弹珠跳跃,从一张张脸上弹过,时而慢时而快,美丽的女子并不碍着他急切心情,人群中没有看到父母亲身影。
“喂,你的母亲大人在哪儿?干等着可不行。”李好对着天空说话,她讨厌一张张脸飘过来。王明没听到,他继续找,而且把复印纸举得高高的。
或许晚班车子,迟来了。王明这么安慰自己。李好退三步离开王明,她拿出口香糖咀嚼,等待李经理给她的任务。她听到王明叫起来,想必他的敬爱的父母出现了。王明父母怎样,她往人群里看,王明已拦住她的视线。李好只得上前,对他们打招呼。
“妈,这是我女朋友李好。我们一起工作的。”
王明的母亲笑咪咪地看李好不说话,她对老伴递个眼神。老男人便从身上摸索出红包,王明母亲说:“长得多俊,王明有福气。洁致过来,别害羞,叫嫂子。”
人群突然出现女的,李好以为是行人,竟然是王明的妹妹。她打扮太土气,可眼神却水水的不失机灵。李好把硬塞的红包收下,王明松口气,他见父母笑得更欢了。
“妈,这位是谁?”王明不认识站在旁边的女子。他还是要问个明白,因为他只安排父母住处,不好拒绝父母从乡下带来的同乡人。
“你的妹妹。半个月前认的。看一个人可怜便收留她了。你不同意吗?”
“不是这个意思,妈怎不在电话里说一声,我还得为她找住处。”王明把女子同李好比,容貌更秀丽,有这样的妹妹是好事。李好可能会另眼看待自己。
李好被王明的母亲粗糙的手拉住问长问短,她想不到要过这一关的,只得胡编一通应答。趁着空隙,李好抽回手找王明的妹妹。王明说走吧,大家便离开车站广场坐计程车回王明的住处。
没见过城里的气派,王明的父母亲兴奋地谈论,他的妹妹却不出声,只是透着窗看外面。李好单独坐在前排,从反光镜里看到他们的情形。她说:“王明,我要下车了,你先让父母安顿下来。过后再找你去。”
“等等,你看再帮个忙。我妹妹能不能住你那儿?”
王明父亲说:“王明,你要我们住哪儿,旅馆还是你的出租房?”
“本来安排你们住出租房的,我嘛住同事那儿挤挤,可妹妹来了,她住哪儿好?”
“那就住儿媳妇那儿好了,女儿家的有个伴嘛。”王明母亲拍板说。
“我,不行啊。”李好皱眉地说,她想不能再做了,再玩下去要把自己当成她家的人。她才不干。找个借口赶快跑吧,这个王明鬼注意害死人。
“司机停车,我还有事先下车了。王明如果有事,明天上班再说吧。”
“儿媳妇,你可不能走,再大的事也要等到家了再去。王洁致还等你介绍工作呢。”
“我……我真有事,王明你说是吧。”
“李好,我妹妹就交给你了,下车了她同你一起走,妹妹就睡在你那儿好了。”
李好听到王明咬口不放,非要带她妹妹走才放自己。他的妹妹穿戴虽土气了点,农村出来都一样,自己当初也不是土得掉渣吗?那就接受他的妹妹,明天带到商场还了就是。
“王明,那把你妹妹交给我,我从这儿下车了。司机停吧。”
见到答应了,王明说声谢谢。他的母亲立马拿怀疑的目光看儿子,他们二人怎么客气了。在城市生活几年人都变了?她对儿媳妇说:“那就把王洁致让你带走,记着别忘了给她找个工作,我们不带她回农村了。谢谢了。”
李好哭笑不得,她点头说:“妹妹交给我放心吧,洁致我们下车。”
王洁致点点头,神情却是有些害怕,王明母亲抱住她说:“别怕,都是一家人。没人欺负你。”
李好转到车后,拉起王洁致说声:“走了!”王明高兴地转身望李好,却发现她并没有看他,而是泛泛地对车子扬手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