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门开。
一阵莫名的馨香扑鼻袭来,映入眼帘是刺目的鲜艳,殷红如血。
玫瑰,满屋的玫瑰,鲜红的花瓣缀满一地,犹如一汪玫瑰花海,嫣红的波涛起伏。
“进错房间了!”脑海下意识地闪过这个念头,但客厅的摆设却熟悉入目。
这时,阳台忽然步出一道倩影,垂肩的长发,可爱的俏脸,水灵灵的大眼犹若秋水凝聚的天池,再熟悉不过,是他的夜紫小姐。满屋的玫瑰将俊俏的容颜映衬的白里透红,鲜艳欲滴,倾国倾城。但明澈的眼眸中却读不出丝毫高兴,或感动的气息。
“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小姐。”弃茫关切问道。
“是南宫送的。”夜紫将沙发的玫瑰花束清开,花束摔落干净的地板散成一地的血。
“哦——”弃茫恍然,平静的声音掩盖着隐隐的颤动。
“我不喜欢玫瑰!”夜紫瞥了瞥窗台外的紫罗兰,苍翠得有些单调,现在尚不是它的花季。
“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嘛!”弃茫调侃道,拾起一束嫣红放在鼻下,香气浓郁得有些呛鼻,让人生厌。
“我才不稀罕。”夜紫侧过脸去,视线却很小心地偏转,留意着他的神色,又想不明白为何会突然想知道他会做何反应。
可惜,他只是轻轻地浅笑,从红紫的茶几上拈过一支殷红顾自地剥着一片片花瓣。妖娆的花瓣,轻薄似纸,却比纸要柔软,镌刻着细密的瑰美纹络,犹若自然天成的神画。一抹触目的鲜红自根部延伸,焚烧四野,燃起缕缕诱人的芳香,弥散八方。玫瑰似火,象征爱情……
“她是第二个……”
看着手中的鲜花,弃茫默念道,心随着飘落的花瓣一齐颤动,没有原因。
气氛陡然有些沉闷,凝固的空气被花瓣脱离花体的撕裂声扯碎又迅速愈合,笼盖着混乱的思绪……
“见过柯悦了么?”夜紫蓦然问道,眼底一丝失望被遮盖。
“还没有。”弃茫如实回应,将手中剩下的玫瑰花梗轻轻放下,“刚刚是南宫淩找你?”
“嗯,除了那个讨厌的家伙还能有谁?”夜紫撅嘴道,俏脸泛起一丝厌恶,“他要我做他的女朋友,还硬塞给我什么‘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哦——”弃茫饶有兴趣,颇有意味地盯住夜紫。
“我没答应他啦!”夜紫轻松地耸耸肩,“不会为难你的。”说话的时候,视线已经偏向它处。
“那……多谢小姐了。”弃茫干笑道,眉头低埋,反复斟酌夜紫刚刚的话,却又突然感到自己如此可笑。
静默仿佛重新主宰。抬头,四目相错,似乎有千般语言,又都通通消灭在咽喉。气氛,无名的尴尬……
“试……考得怎么样了?”许久夜紫问道。
“还可以,让你失望了。”弃茫打趣道,欲缓和气氛。
“切,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这个老师怎样?”谈及学习,夜紫总是兴致冲冲,能把一切不适抛开。
“蛮不错的。”弃茫评价道,有些故意打压,免得有人会飘飘然。
“就这些?”夜紫一眼识破,在学习方面没人能欺瞒过她。
“很好,你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的老师!这样总可以了吧。”弃茫忙改口。
“还行,”夜紫嘟囔道,大眼扑闪,“那么是否应该向我这个‘老师’表示一点谢意啊!”
“这,这个嘛……”有些始料未及,弃茫挠挠头,一脸无奈,“亲爱的‘老师’,您想要什么礼物?”
“礼物就免了,”夜紫素手一挥,嘴角勾起一抹绝对不纯的笑,“从明天起,我的房间就由你收拾吧,然后是定期洗我放在鞋架上的鞋子,再然后在我无聊的时候要逗我开心,尤其是运用神力的表演……”
掰着玉指,夜紫认真地细数,全然没有顾忌。
错愕,或者说目瞪口呆,弃茫有些哭笑不得,他这个保镖要在前面在加个“贴身丫鬟”了……
时光匆匆,眨眼又是一星期。
夜紫倒是悠闲了许久,屋里的杂物已被弃茫一手包揽。扫地,叠床,叠被,洗衣,擦窗……都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保镖抑或是,保姆。
日子亦趋渐平淡,仿佛时光轮回至过往,悄逝的流光磨洗了起初二人之间的一丝尴尬,角色恍若又恢复至最初的设定。
时间是遗忘的圣药,能把一切的隔阂消磨,但又似乎有遗漏之时……
将近一个星期以来,毫无柯悦的消息,连手机也彻底死亡,弃茫为此更曾亲去柯悦所在的课室,却总要慢上一步。
她在逃避什么?弃茫疑惑,柯悦并非容易吃醋的女孩。
据其女伴言,柯悦的期中试好像考砸了,心情十分不好。或许这是其中缘由,但个中详细唯有她才明了。
既然她现下不想与他见面,弃茫也没有执固坚持。有些事任其顺其自然,反倒会好些。
距离期中考早已过去近五六天,莫名的紧张气氛陡然又凝聚而来。有小道消息称:即将公布考试结果,不得不令人心情紧张!
数千人的试卷,仅用近一个星期便完成批改,弃茫倒是叹服其审改速度。当然能令他产生紧张感尚是不可能。
“荣获咱们班第一名冠军宝座的是——夜紫同学,同时也是年级里的第一名!”柳瑜梅满带兴奋地高声喊道,一抹激动的笑画在她那迷人的面庞。
“无愧是夜紫夜大小姐!”
“第一名!好厉害!”
“哇,没天理!”
……
座下,已是议论纷纭,掌声雷动。
第一,无论在哪都是耀眼至极!
“大家静一静,”柳瑜梅以手压声,“接下来宣布我们班的第二名,同时也是年级的第二名哦!”
底下又是一阵骚乱,如果只是班里的第二也罢了,没料到这个第二居然也与年级有联系,让人心驰,但柳瑜梅却是卖了个关子。
“是……弃茫,同学!”说话的时候,连柳瑜梅也无法掩盖脸上的惊诧,她耳边还回荡着上个月前其他科目教师对其的抱怨。
第二名是……
瞬间,空气平静得近乎凝固,有人诧异,有人惊喜,有人不解……
“第二名哦!”身侧,伊箬有些惊异地看向弃茫,明眸闪烁。
“哇靠,老兄你太凶狠了吧!”欧阳景文更是直接大呼。
前方,夜紫亦是惊讶回头,没有比她更了解弃茫。
第二名,连弃茫本人都有些吃惊。
或许这就是天才的潜质,唯有这样解释能够合情合理,某人心下琢磨。
第二名,确实是有些出乎人的意料,只是事实已定,没有更改的理由。
有人慨叹,有人赞许,有人震惊,有甚者直呼要灭掉弃茫,为男同胞灭一大害。
对此,弃茫一笑置之。第一、第二,于他没有多少实质用途,如今他有更大的担忧。
公布成绩的紧张之后,即是让人欢喜让人忧心的家长会,这是众多学校的例行公事。对成绩突出者予以嘉奖似成惯例,有点一举成名天下知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