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空寂的操场渐行渐远,草地被一排高大的榕树掩没。榕树依旧坚tíng,却无法修饰寒秋侵袭,落叶缤纷。
“你没事罢?”
走出许久,身后柯悦突然低声问道,声音压抑着颤抖,她在畏惧。
“没事的。”弃茫故作轻松,有些心虚。
怎么会没事?记忆烙印脑海,怎么能说遗忘就忘却。
有些事无意发生,却注定成为两者间的隔阂。心不可能无动于衷,它们无法回避时常徘徊终成鸿沟天堑。
无法解释,怎么解释?仿佛莫比乌斯环,永远走不出尽头。
“南宫淩刚刚说什么?”柯悦疑惑地问,扑闪着天真盯住弃茫。
她在躲……
没来由的心疼,像无数的针刺在肉里,“他叫你要多点关心我,我是个缺爱的孩子……”弃茫调侃道,想装出灿烂的笑,但无奈有些困难。
“那……想要我怎么关心你?”柯悦被逗得一笑。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力量,弃茫突然握起她的手,“柯悦,柯悦我……爱你!”
兴奋,激动,紧张……思绪很复杂。这是一句本应早已说出的话,在此时脱口而出。
爱,和喜欢,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后者是前者的铺垫,前者是后者的升华。花与花苞的关系,花是花苞的刹那芳华。
话落,蓦然一股莫名的力量自未知的虚空跨越而来,流淌过心间,如虬龙游弋,最终消失于神宫深处。这是一种未知根源的力量,他在刹那感应到其源头,浩如烟海,无穷无竭,令人误生置身汪洋大岳的错觉。
究竟是怎样的力量……
弃茫无心体悟,手中的纤纤素手挣去。回过神时,柯悦已别过身去,低垂着头,青丝掩面,看不清其神色。
“怎么了?”弃茫踏前一步,欲撩开发丝。
“给我点时间,好吗?弃茫……”声音微微颤索,分不清是激动,还是……
“为什么?”他疑惑。
“我还没准备好,需要时间准备。”柯悦低声道,拨开弃茫的手,“你可以等我么。”
“嗯……”
良久,弃茫应道,眼眸里闪过一缕失望。
远处,那道文弱的倩影被建筑吞没……
“南宫少爷!”
身后,一名保镖小心翼翼地提醒。
“我没事,阿城,一点小事都忍不了将来还有脸面继承家业。”南宫淩平静地说道,却拳头紧握。
“一个小小的保镖罢了,掀得起什么大浪?少爷何必如此上心?”另一名黑衣保镖蔑笑。
确实,只是一名打工的保镖罢了。虽然身后有夜紫小姐撑腰,亦无足为惧。难道他还敢得罪堂堂南宫世家大少爷?
“不,我总觉得他不简单,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保镖。”南宫淩喃喃道,像说给他们,又像说给自己。
“哼,在不平凡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同行是仇家,他自然难有好声气。
“亚威!”南宫淩猛然喝道,“家主的训斥还少么?如果不是我坚持保你,你还能在这!做事多经大脑想想!”
“少爷教训的是!”
眼见少爷生气,名亚威的黑衣保镖急忙识错。
“呵呵,少爷何必动气!”一旁的阿城忽然笑道,瞥了一眼身侧的亚威,墨镜之后一丝戏谑闪逝,“任他再怎么闹腾也只是一个人,一个有点小聪明的保镖罢。既然他如此小心的时刻守护夜紫小姐,那么我们就找个机会将夜紫小姐手中的那个联络器夺来,用它把他引出去,找人把他给……”
说到这儿,阿城顿住了话语,手在脖子上一横,二人瞬间明悟,“一个无父无母的臭小子事情还是很容易掩盖的,到时候少爷想要亲近夜紫小姐易如反掌,想必前车之鉴后继来的保镖会识趣很多。”
“妙决,有你的阿城!”听完亚威当先抚掌大笑。
“不,我不想惹这档子事”南宫淩却是摇头。
“南宫少爷你心肠太软了。”阿城低声道。
“这样于我有何好处?休要再提。”南宫淩恣笑,“阿城我叫你找当时‘鼓楼美食节’在鼓楼下的人,找到几个了?”
两人样子有些悻悻,这绝是个最简单也最斩草除根的办法,却遭否决。听闻少爷问话,阿城神色一震,顿时泛起一丝犹疑与诧异:“回禀少爷,你让我找得的那些人,我确实找到一些,但他们全都异口同声说当时只看到一个人凭空出现,像变魔术一般,没有看到曾有人从鼓楼跳下。样子不像是在有意隐瞒。”说完,神色中已掩抑不住惊异。
“怎么会?没有一个人看见?你们当时不是在鼓楼上,不是看到他从鼓楼跳下的么?”南宫淩面色陡变,难以置信。
“少爷,当时你也在鼓楼。”亚威小声提醒,亦被阿城带回的消息震惊,“难道那个‘弃茫’有问题?”
“有问题?”南宫淩低声自语,脑海中回放着当时在鼓楼上的情景,却只能模模糊糊明白个大概,全无细节,仿佛做了一个梦。
“唔……那家伙确实有秘密。不过,没有证人,我们也可以造出证人,一样可以让他满身骚!”阿城却是胸有成竹地道,全然在握。
“对,对,对!”南宫淩冷笑道,嘴角泛起丝丝狰狞,“我有的是钱,没有证人照样可以制造证人!弃茫啊弃茫,我会让全世界认为你是一个怪物,到时候你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事不宜迟,马上行动!”南宫淩大步离去,他是真的舒畅无比。
笔直的校道,弃茫独自漫步,有些落寞,有些无奈,心里百转还是柯悦的事。自然没有在意,麻烦的临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