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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葬礼

天帝的女友 茫潼 2689 2024-11-12 21:17

  “禹海——”

  夜紫凄厉的声音响起,震惊的看着一切。

  一切太突然,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短暂得令人无法反应的瞬间,寒芒喷吐,刀刃已经没入禹海的胸膛,刹那血涌如注,化成一汪池塘。

  “禹海!”弃茫迅疾上前,划过一道银色的身影,将禹海托住。神力流转,想要帮他止住伤势。

  可是,时不待我,斯人已逝,残存温暖下一丝彻骨冰冷袭人,嘲弄地宣告一具生命的瓦解。生命之脆弱,无论人神。

  “茫哥,我相信你……”

  这是禹海最后的话,还原了一个最真实的禹海,敦厚,纯真,没有经过岁月的洗练。

  死了,一下子死了两个人,禹海,刘宽成,犹若梦幻。胸膛一阵沉闷,说不出话来,无力感肆虐,恨意涌上心头。对于两人,虽然谈不上太多感情,但转眼间二人的去世仍是触动了弃茫的心神。

  神无爱,弃蒙昔年曾言。一语道破,然可笑自己越来越不像神,感情终于开始侵占这具身体。哀伤,从心的下端冉冉升腾,逐至蔓延全身。没有逃避,任感伤的思绪游走,这是属于“人”的情绪,在复苏与生长,神躯在人界的浸染中缓慢地发生某种未知的蜕变。

  我的“七情”在觉醒么?弃茫自语道,确切说来应不是觉醒,是由“三情”演变为“七情”,因为凡界的岁月磨洗而致。“我还是神么?还是东方神国的天帝么?”他无从得知。

  神无爱,不是说神无情欲,而是缺“情”,无情无性。灭己成神,这是要斩掉羁绊,灭己成神,却不料连本性亦一同斩掉了。如今,弃茫属于凡人的“七情”在复苏,究竟是好是坏无从得知,前路一片迷惘。

  刺耳的笛鸣打断了思绪,从呼啸寒风中生生撕裂出一片红蓝光芒来,不知是谁报了警,叫了救护车。一时间,整条校道挤满了红白黑的汽车,或警服或白衣,再者西装革履,是得到消息的校领导。

  围观人写满担忧,更有人惊悸之下蹶然晕倒,来者或平淡或惊惧。平淡的是警察和医护人员,他们需要一颗平常心处理案件;惊惧的是月湖中学的校方领导,命案发生在这间学校,尽管是自杀,他们脱不了干系,自有一堆麻烦沾身。

  “禹海,大胖子……死胖子……”不远处夜紫掩面嘤嘤低泣,接连刘宽成、禹海的死对她触动很大。她是个天才,但归根结底只是个正值花季的单纯少女,却过早接触了死亡。

  “逝者已矣,夜紫小姐请节哀,别太难过。”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侬情蜜意。

  抬头,不是弃茫,一张恶心的脸划着自以为温柔的生硬的微笑霸道地占据了整个视界。四目相对,竟有说不尽的反感波涛汹涌。

  “我没事,谢谢南宫同学关心了!”虽然是在感谢,却生冷的与彼时的寒风无异,带着尚且停留的哽咽,怨恨之意毫无掩饰的挂在脸上。

  南宫凌一顿,竟是没有料到夜紫会如此浅显地将厌恶溢于言表,或许应早有觉悟才对。于是,干瘪的微笑冻死在脸上,任严寒包裹一层尴尬的冰凌。

  眼前,倩影一晃,扬起丝丝发香。夜紫犹自不喜欢,径直朝弃茫走去,竟如扔垃圾一般将南宫凌甩在身后。

  禹海庞大的身体终于熄灭了残温,冰冷的躺在惨白的担架上,随着医生叹息的摇头,一块同样惨白的麻布缓缓盖过他的头顶。他是孤儿,无父无母,到死了倒是少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怆,却是一个泪别的人也没有了。所幸无须血亲,已有人默默掩泪,他们曾得过二人的帮助。

  人死,然后是非乃定。有人戏言,做人是失败还是成功可以从他的葬礼看出来。

  刘宽成、禹海的葬礼在三天后。

  刘宽成因救人而遭车祸罹难,被追加了“少年英雄”的称号,一场普通的葬礼由此成了一场英雄的葬礼。

  至于禹海,法医判定其为自杀,死前情绪波动太大,最终情绪失控酿至悲剧。遭受禹海无端袭击的南宫凌原本还打算以故意伤害罪起诉禹海,可是逝者已矣,禹海并无亲属,这件无被告的起诉最终撤销。禹海不及刘宽成,连死了也有污点在身,但没人在意这一点,他用生命演绎了一个现世的“义”字,几令人误以为关云长转世。

  而南宫凌,禹海的死与其直接有关,从禹海死前与南宫凌的对话中更可以得出似乎刘宽成的死可能也是他一手策划,令人不得不谨慎深思。于此事南宫凌并未多做解释,解释只会越抹越黑,但也有人猜测是做贼心虚。最终因为缺乏证据,案子由此搁浅。

  死者为大,正是出殡的肃穆场合,所有人自觉的回避了两人的一切是非功过。刘宽成、禹海的骨灰被合葬一处,他们是难兄难弟,死后依旧没有分离。寂寞黄泉路,如此能有个伴互相帮衬互相照顾,也算是孤独里的一个安慰。

  弃茫、夜紫、巩馨儿、慕容筱雪依约而来,为两人饯行,来此的还有众多月湖中学的学生以及二人的朋友。他们聚集于此,为逝人送魂,为伤者祷告。弃茫环顾了一眼四周,皆是一片悲怮之色。他一身黑服,英气蓬发,却眉头紧皱,冰凉与忧色混淆,不时一丝异芒一闪而逝。

  身前不远,甄琴一袭黑纱,早已哭做泪人,哽咽不能。他们早已山盟海誓,共赴巫山,定下了婚约之期,也曾让弃茫作证。可惜天道无情,苍天不公,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爱之深,痛之切,犹如割肤,剜心之痛不能及。没有人上前相劝,不知如何劝慰,亦无法劝慰。局外之人何以知局内人之沉沦为何。

  苍白的墓碑前,挂着刘宽成、禹海灿烂的笑,却多少生涩得苍凉,几多无奈心酸。放着骨灰的漆红棺木前,一道高大的身影静静的伫立着,宛若一块永恒的石雕,岁月的沧桑在其上斑驳。

  他是宏远集团的董事——刘继城,刘宽成的父亲。已经半日了,他没有动,一如逝去,丧失了灵魂。这是他的儿子,如今只是一捧泥灰,他没有泪,唯无声沉默。他们是一对仇家,从小到大,斗了十几年,终不服输,在他眼里他是混账儿子,在他眼里他是害死妻子的冷酷父亲,从没有谈过多一句话,连正眼相识也是奢侈。而今,却唯有苍颜与棺木相对,无声悲凉。他是赢了,赢了斗争,失去了,唯一的儿子。

  已经到下葬的时辰了,刘继城没有动作,所有人没有动作,沉默只剩嘤嘤的悲泣在空中荡开,荡开,格外荒凉。

  许久,弃茫缓步上前,再拖延就会过了下葬的时辰。“刘伯父……”他开口,但未多话,话语词穷了。

  “你是弃茫?”刘继城却是略微的回头。

  “是……”弃茫如实回应,没有多说,看了看棺木中两口精致的骨灰盒,陷入沉默。

  好长时间,“谢谢你!”刘继城突然低声道,面色在吐出最后一字时,黯淡了下去,刹那无尽的沧桑。他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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