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铃……
轻快的钟声,如蒙大赦。
“真的很难!”慕容筱雪鼓着俏脸嘟囔道,虽是牢骚却荡漾起一股别样的美感。
猛然,像想起什么,连忙转过身。
身后,空空荡荡。
“弃茫……人呢?”
螓首四顾,却渺无影踪。
“伊箬,弃茫人呢!”慕容筱雪气恼地道。
“一下课就拉着夜紫走啦,你找他有事?”伊箬回应。
“走了?!”
他居然毁约了!
“走那么快干嘛?”背后,夜紫不满地嗔怪。
“有事。”
“急着要跟你的小柯悦见面么?”
“哪有?”
“就有!是不是邀人家去逛街?不够钱,我给你加奖金怎样?”
“……,你思想纯洁点好不?”
“切,人家可是‘三好学生’!”
“哪有你这样‘三好’的?说了没有就没有!”
“哦……那一定是想避开筱雪咯!布丁好吃吗?”
“为什么避开她?你还好意思说,把我的东西全倒出来。”
“没有,就说了一样嘛!”
“真的?”
“嗯……”
“我很怀疑!”
“切,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君子……好像是男的吧?”
“谁说一定要男的呀!”
“怎么听都像男的?”
……
“你干什么?”
“打电话给吴管家,说你欺负我!”
“哪有的事,我的大小姐。”
“刚才,现在!”
“好,好,好…我错了,我道歉,行么?”
“还行罢。”
……
“喂,弃茫……”
“什么?说吧。”
“你是不是没有追到伊箬?”
话落,风格外的清冷。
“我没追她!”弃茫抗议。
“没有追上嘛,所以就接受了筱雪的布丁……”
“哎,怎么忘了?还有柯悦的。筱雪,柯悦,你要哪一个啊?”
“……”
“喂,说嘛,说嘛……”
“……”
…………
洁白的墙壁,消磨掉微风拂入的摩挲。
夜紫才吃过中餐便嘟囔着犯困,早已熟睡。
沉睡,像初生的婴儿,可以对外界的一切不管不顾。
静静的躺着,多么安静,能清晰地看到轻微的细琐所荡起的涟漪。
像与世隔绝,静默的不仅是环境。
慕容筱雪、柯悦、布丁,一遍遍在心中流淌,偶尔她的身影如梦幻浮现,与伊箬重合。
多少年,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无从抗拒的中央神国。太多的羁绊,死神的镰刀,锋利得一旦碰触,就要身败名裂。
神国,人界,太多的可能都已邈远。或许,该是新开始的时候了……
思绪很混乱……
「……我想牵你的手,走过多少宇宙,没有辰星的夜,有你也已足够……」
略带伤感的铃声兀自响起。
“喂……”
“是我,柯悦。”
话筒的一头,传来少女柔软的声音。
“哦,有事吗?”
“你有空吗……”
有些期盼,有些胆怯。
“有。”
“我,我……在操场等你。”
“哦,我就来。”
放下手机,跨过客厅,合上门时,一口气深深地叹出。
「……爱情没有可否,你走我无法挽留,那样冰冷的月,你没有守候……」
宁寂的房间,铃声很突兀,由低渐高,又由高渐低……
“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空白的忙音刺耳地贯彻……
操场位于主教学楼的东侧,毗邻商业街,与宁静的月湖遥遥相对,算是平时欠揍人迹的地方。
偌大的操场,能有三四个标准足球场大小,略显枯槁的草地蔓延,显得分外萧瑟。四周高大的榕树环合,像一列英姿挺拔的武士,默默守卫。
“这里!”
隔着很远,柯悦用力地招手,娇小的身躯被高大的榕树衬得柔弱无比。
“怎么来这里?”弃茫皱着眉头看看空旷的四周。中午的操场注定寂寞,或许晚上会有一些如胶似漆的情侣来这里,但来这里的目的就唯有他们自己知晓了。
“这里没人嘛。”柯悦低着头,有些婴儿胖的脸颊飞起两抹浅淡的红霞,很是可爱。
“哦……”
没人,为什么要来没人的操场?弃茫有些摸不透这些女孩子,她们比神国那些实力强大的女神更让人无法捉摸。
“布丁好吃吗?我喜欢就多买了一个给你,以为你会不喜欢呢,原来你也喜欢……我是刚刚才知道的!”大眼扑闪,紧紧地注视着他。
“布丁很好,还是巧克力味的,谢谢咯!”弃茫回应。
“不用!这个不用……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天天买给……你。”柯悦连连摆手,慌乱地踢着脚下的碎石。
异样,弃茫自然看出她的异样。是因为昨天答应的事吗,在她心中无比重要的事,对于他却只是一句话甚至一个字的小事,到底要怎么跟她说?
沉默,有些叫压抑的东西在悄然蔓延,让人不由地紧张。是的,她很紧张,甚至有些颤抖。
“柯悦……”
许久,弃茫突然开口。
“啊!”真的紧张了,竟然这样掉面子地当着他的面惊叫。
“你是好女孩!”他接着说,无数词汇在脑海流淌。
“哦……”回应得有些失望,也有一丝希望在心中升腾。
“可是……我说了请你不要难过。”弃茫轻叹道。
“嗯,……,你说吧”她在故作轻松。
她的身体在轻轻地颤动,虽然竭力地压制……
“我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像是划过碧空的惊雷,把所有都统统粉碎。什么心理准备,在轰隆隆的闪电下跟纸糊似的,摧枯拉朽。
“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男孩子一定会有自己喜欢的女孩。之前,你一直不肯对我说,是怕我难过,是吗?”
她笑了,虽然很受打击,心底很难过,很想哭,有些晶莹蓄满眼眶,有些心痛缓缓划过,但她仍是笑了。应该伤心难过才对,她这样想,觉得自己可能有些错乱了。笑得好畅怀,却明明很难过。
“她一定是个很优秀的女孩罢……”
末了,她这样说,没有丝毫嫉妒。
“她啊,夸张地说,她举世无双。”深邃的眼眸许多复杂的光芒闪过。
“能,能跟我说……说说她吗?”虽然明明知道不应该问的,还是问了。
“她,死了……”
声音低沉得平淡,却重得像山岳一样。
“死……”反复呢喃,突然感觉身畔这个银发的男孩有些看不清的深沉。
“那为什么不忘记她?人死如灯灭……”
“你知道么,有些灯永远无法熄灭的。”
“又没有尝试,怎么能这样说?”
“尝试,好难啊!”
“你不试,怎么知道就难?”
“或许吧,我是不是很固执?”
“嗯,非常固执,但……我喜欢啊!”
………
“弃茫”
“干嘛?”
突然,就没有准备的。
柔软的湿润贴在脸庞,带着少女的一点温度,还有莫名的清香,是她的唇。
“你干什么?”
急忙错开。
“对不起,但人家突然就控制不住嘛。”
脸,绯红。像做错事的孩子,耷拉着头。
“你……”本想训斥,但梗在了喉咙里。
“我真的好喜欢你,如果可以,我可以等你。”
“等……傻丫头,可能要等一辈子啊!”
“没关系,我会用心去等的,等你喜欢我……”
青涩的心。
即使是一辈子,如果可以,我会用心去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