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晴诗命陨淮香宫,萧艺丰痛心疾首
萧艺丰大婚之日,陆晴诗没有出自己的房间。虽然她表面上一直在极力的撮合萧艺丰和穆雅,如今自己也已经身怀龙子,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应该是自己所期许的。但自己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皇上在前一天曾安排自己去送穆雅,但她以自己身体不适而推辞了。这天的淮香宫里格外冷清,此时的陆晴诗想念自己的家人,也想念宫外的欣儿。对,欣儿,这么长时间不知道欣儿过的怎么样,每次萧艺丰来的匆忙,只顾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没时间问道欣儿。想到这里,陆晴诗竟迫不及待的想见欣儿。但今天皇上在忙穆雅的事情,不可能再到淮香宫来,所以陆晴诗只能焦急的等待。
暮色降临,一声“皇上驾到”让刚想就寝的陆晴诗从床上起来。此时皇上已经推开了陆晴诗房间的门。“淮妃呀,今天自己在淮香宫闷不闷呢?”陆晴诗微微的点了点头,“今天穆雅公主结婚,很热闹吧?”“哈哈,是呀,这个穆雅可是朕最宠爱的公主呀,今天终于嫁出去了,虽然有些不舍的,可看到她那高兴的劲儿,朕也放心了。”陆晴诗又点了点头,此时,陆晴诗借机提起了欣儿的事,“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爱妃请讲。”“臣妾在进宫之前,有个相依为命的姐妹,如今臣妾已经进宫多日,不知道那姐妹如今怎么样,皇上可否安排臣妾与她见上一面。”“当然可以呀,朕是不知道,朕知道早把她接到宫中来陪你呀!”“不,不,皇上,她是个爱自由的人,不一定习惯宫中的生活,只是皇上让我们见上一面便好,如果她愿意,再安排她进宫来陪我。”“好,就依爱妃所言。她现在何处,我安排人去接她。”“臣妾进宫之时,她曾暂时寄居在萧太医府中,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估计萧太医会知道吧。”“嗯,朕明天就去安排,让驸马把他带到宫中来与你相见。”陆晴诗谢过皇上,服侍皇上就寝。
第二天皇上果然派人去萧府请欣儿,这可急坏了顾清风,“晴诗是怎么想的,自己进入火坑也就罢了,还要把欣儿也带进去。”相反的是欣儿听到自己可以进宫见小姐则非常高兴。她对顾清风说:“放心吧,我心里有你,不会长久待在宫中的,只是这么就没见小姐了,我确实想她。”萧艺丰知道顾清风担心什么,也理解欣儿想见陆晴诗的心情,便说道:“相信晴诗只是想欣儿了,她知道宫门深似海,不会让欣儿留在那种地方的。更何况如果她知道欣儿在宫外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肯定会为了成全你们而让欣儿尽快出宫的。现在就看看能不能在欣儿进宫后取得时常进宫看晴诗的特权。”顾清风点了点头,依依不舍的送欣儿上了轿子。而萧艺丰则奉命陪欣儿进宫,穆雅公主自然不想自己待在家中,便也随着他们一起进宫。
“小姐!”“欣儿!”两人已有几个月没见了,曾经相依为命的日子此时历历在目,彼此都有很多话要与对方说,但刚见面的那一刻,却只有相拥在一起,不知该从何说起,过了许久,陆晴诗才忙让欣儿坐下说话。
“这些天你自己在外面过的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我太不称职了,没有照顾好你,没能够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陆晴诗激动的问欣儿。欣儿眼含泪水,急忙摇头,“不,不,小姐,是欣儿不好,欣儿应该陪在您身边才对,欣儿在外面过的很好,只是您自己在这里,肯定很寂寞,我看您都瘦了。”陆晴诗笑了笑,“怎么会,是许久没见的缘故。别流泪,今天应该高兴,快跟我说说,这些天过的怎么样?”欣儿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不好意思的笑了。陆晴诗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忙说:“看你这表情,是,有什么好事?”欣儿点了点头,“小姐,我,我和顾公子来一起了,他,他对我很好。”“真的吗?!太好了!顾公子是个好人,你跟他在一起我也可以放心了。欣儿,好好珍惜!”欣儿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幸福。
“小姐,您呢?您在宫中过的好吗?”“挺好呀。皇上对我也很好,而且现在我肚子里有了宝宝了。”“小姐,我知道,您喜欢的是萧公子,萧公子说您是为了老爷的事留在这里,可是前些日子萧公子不是去过老家,打听清楚了吗?小姐为什么没等他,毕竟你们才是天生一对呀!”“晚了,都晚了,或许老天爷就是不让我们在一起吧。如今她有穆雅公主,我有皇上。庆幸的是陆家的仇报了,我也就这样安心的过下去吧。”“可是,我听萧公子和顾公子谈话的时候说张将军不是主谋呢?哦,哦,不,我这是说到哪里去了。”“什么,欣儿,你刚才说的什么,再说一遍,陆家的仇人到底是谁,主谋到底是谁?”“小姐,我,我不知道,我瞎说的。”“欣儿,你没有对我说过谎话,你知道我一心要找到杀父仇人,我要弄明白父亲的死因。为什么要瞒着我?”“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无意间听到的。张将军在被处决前让齐公公找过萧公子,萧公子去了大牢,回来以后就叫顾公子,他们两个谈了很久,我是无意间听到说张将军不是主谋。我问过顾公子,可是顾公子说我还是不知道为好,也不要告诉小姐,这样对所有的人都好,我就没再问过了。”
从欣儿的讲述中陆晴诗意识到使得陆府家破人亡的主谋可能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甚至远远超过张将军。她知道今天萧艺丰也来到了宫中,便差人去请萧艺丰,陆晴诗心里本来已经放下的杀父之仇突然又燃了起来。
“臣,参见淮妃。”萧艺丰来到了淮香宫,陆晴诗让其它人先退下,其与驸马有要事要说。其它人退下后,欣儿守在门外。萧艺丰有些纳闷,见陆晴诗表情不对,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杀害我父亲,让陆家家破人亡的主谋不是张将军对吗?”听到陆晴诗这样一问,萧艺丰一惊,“谁告诉你的?”“别管谁告诉我的,我只想从你的口中听到真相!”萧艺丰看瞒不过去,“晴诗,跟我走吧,你不知道你身边的皇帝有多么可怕!”“皇上?这件事情和皇上有关系?”萧艺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当年仅仅是因为一副画,皇上就派人将你的父亲处死,并查封陆府。当时派去办这件事情的就是张将军。不仅如此,皇上早就知道你是陆家的女儿,但装作不知道,还让你进宫,让你怀上他的孩子,让你感觉应该感激他,其实他什么都知道!还有,他怕张将军走漏风声,在我见过他以后立马将他处死。他明明知道你我两情相悦,却硬要满足自己的欲望拆散我们……”“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陆晴诗显然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多的事情,一个在自己面前满口仁义的皇帝,一个自己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一个一国之君,竟然是毁掉自己一生的人。
“晴诗,跟我走吧!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忘掉这一切,好不好?”陆晴诗摇了摇头,“艺丰,我们没有退路了,没有了。”陆晴诗擦了擦脸上的泪,挤出微笑,“艺丰,其实我一直很感激上苍,能够在这有限的生命力遇见你,其它的都不重要了,我知足了。”萧艺丰一听到这话,感觉陆晴诗的情绪不对,“晴诗,千万别做什么傻事!”“不会的,现在我还有肚子里的孩子,我不会做傻事的。”这时候皇上和穆雅公主走进了淮香宫。
“怎么样,淮妃和你的姐妹聊的怎么样?哟,这看来是真的想对方了,看脸上的泪。”听皇上这么说,陆晴诗赶忙擦泪,“是呀,以前相依为命,这么就没见,确实想对方了。”“那就让这姑娘留在淮香宫,也好有个照应。”“臣妾谢过皇上,但方才我也问过欣儿了,她不习惯这里的生活,更何况她的心上人还在宫外等他,所以还是趁着天色早,让欣儿随驸马和公主出宫吧。”“好,好,也罢!那以后什么时候想见了,就让欣儿进宫,好不好?”“臣妾谢皇上!”
“小姐,我,我”“欣儿,走吧,什么时候想你了,你再过来。”欣儿只能微微的点头。萧艺丰心中有太多的顾虑,如今后悔自己说了刚才的话,但现在皇上和穆雅公主都在这里,穆雅公主也拽着自己出宫,他便没有机会再多说什么,心事重重的出了宫。
回到萧府,萧艺丰心神不定,他担心陆晴诗,他知道他所说出的一切对陆晴诗来说会是怎样的打击。但这个时候,刚从宫中出来,还有穆雅在身边,他回不去。顾清风听欣儿说了当时的情况,也非常着急,想找萧艺丰,可碍于穆雅公主,只能等待天亮再说。
皇上本来想留在淮香宫中过夜,可这天陆晴诗却说特别劳累,看晴诗情绪不高,皇上便让宫女好生服侍,自己离开。
皇上走后晴诗自己在房间中,回想起萧艺丰所说的话,她痛苦不已,意识到身边的皇上是多么的可怕,她想报仇,可是报仇以后呢,欣儿、艺丰、清风他们不会受连累吗?自己不就成了弑君的千古罪人了吗?说不定会永远留下骂名。而且,皇上还是自己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想到这里,陆晴诗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喃喃的说道:“孩子,你不会怨娘吧?娘实在是没有办法,你有一个皇帝父亲,可这却是杀死你外公,让娘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人。娘对不起你的外公,对不起所有的家人,也不能再留在这个世界上了,娘带你离开这好不好?如果有来生,娘一定好好待你,给你找一个好父亲!”陆晴诗将床单扯下,把桌子下的凳子搬到了屋子中央。当丝绸床单飘过房梁的刹那,陆晴诗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流了下来。她脑海中又浮现出萧艺丰那英俊的面庞,这个男人曾经一度是自己认为要托付终身的人,可自己没有好好珍惜这份情。她的脑海中也浮现出自己那慈祥而有才情的父亲,是他将自己养育成人,并对自己给予期望,可自己并没有争气,连他的仇都保不了,反而怀上仇人的孩子。她的脑海中闪现出皇上的影子,这个威风凛凛的君主,在自己面前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可此时此刻却让自己恨之入骨,或许带着他的骨肉离开,是对这份仇恨的最终了断……
“艺丰,谢谢你,让我在有生之年体会到什么是爱;欣儿,谢谢你,让我在过去的日子里有你陪伴;清风,谢谢你,给予我无限的关怀,希望你能够好好对欣儿,也祝福你们!”自言自语的说完这些话,陆晴诗攀上高凳,将丝绸床单接上死扣,将细嫩的脖颈慢慢的前移……
“驸马,驸马……!”萧艺丰还没起床就听到外面小六子的叫喊声,自己赶忙起身,开门出来,“什么事,怎么了?”出来后,才发现顾清风也在,而一旁的欣儿已经哭成了泪人。萧艺丰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抓住顾清风问,“清风,是不是晴诗…..”顾清风点了点头。萧艺丰急忙向外跑去,可等跑到淮香宫的外面,却被挡在了门外,“驸马,淮妃娘娘薨殁,皇上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萧艺丰欲哭无泪,却怎么也抬不动自己的腿,竟在淮香宫的门外瘫坐下来,门口的看守叫也无回应,只能用手去扶,结果萧艺丰的身体却像泥塑一般倒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