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姐姐!”惠明匆匆跑来。
“你怎么了这样着急?”梧桐放下手中的草药。
“梧桐姐姐不好了,你,你父亲他被赐死了!”
“刺死?他人在哪?你说清楚!”梧桐紧紧抓住惠明。
“刚刚母亲跟父亲说话我无意间听到的。母亲说姐姐好不容易与任圜父女相认,姐姐本可承欢在任圜膝下,可是如今被人诬陷,赐死在磁州。真是天意弄人。接着父亲又说,那任圜有纵横继物之才,却无明哲保身之道……”
“带我去见你父亲!”
“好!”
梧桐一路狂奔到河中府。
“站住,来着何人!”
“滚开!”梧桐将看门的一把推开冲进府里。
“站住!”
“住手,都退下!”
梧桐气喘吁吁的看着李从珂,那追在梧桐后面的将士收了利剑退了出去。
“我父亲是怎么回事?他现在在哪?人怎么样了!告诉我,都告诉我!”梧桐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紧紧的抓住李从珂,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他已经被安葬在京兆老家!我可以带你去看他!”
梧桐听到这噩耗如同被抽干了灵魂,她瘫软在在地。
“他聚族酣饮,走的时候没有痛苦。”
“不可能!不会的!我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不!”梧桐嚎啕大哭,她多么后悔当初没有去磁州去看望任圜,多么后悔不惜伤害他也要离开他。
李从珂紧紧抱着梧桐,任凭她发泄。这时惠明跑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脑子一片空白。李从珂一个眼神瞪过去,惠明吓得腿直哆嗦。
李从珂带着梧桐前往磁州,雨歇知道后在路上追上他们。经过日夜赶路,梧桐买了件孝服带着元宝蜡烛走到任圜墓前。
“把来龙去脉都告诉我!”
“梧桐这件事都过去了,你又何必非要弄的那么清楚呢!”李从珂就是不肯松口。
“你不告诉我自然会有人告诉我!”梧桐跪在地上泪水静静流淌,不断的将手中的纸钱送入火中。那火越来越旺,就如同她复仇的心。
“是安重诲诬陷你父亲与朱守殷反叛!私下假传召书赐死任相。而后他怕被天下百姓议论,于是请求父皇免了三司积累下的亏欠二百多万的税,用这来取悦民心而搪塞自己的罪责,父皇迫不得已,给他下诏免除这些亏欠。”
“你父皇为何任他摆布?我父亲究竟哪里得罪他了!”梧桐紧紧握紧拳头。
“听闻数月前任圜在大殿之上与安重诲争论。以前使臣出使各地都是户部发给公文,重诲奏请从宫内发出公文,两人就在文武百官面前争执。父皇下了朝为此事烦恼,见过德妃后父皇有了罢免任相三司之职的意思。后来你父亲请求太子少保退隐磁州。那安重诲贪图权力,刚愎自用,独断专行。所以才会记恨你父亲,除之而够快。”
“我不会放过他!”
“梧桐,像这样的狗官自古以来数不胜数,他早晚都会自食恶果,你不必脏了自己的手。”雨歇拉住梧桐那只握紧的手,试图化解梧桐硬如铁石的拳头,化解她心中的仇恨。可是梧桐复仇的心没有丝毫动摇。她愤然起身,转身离开。
雨歇追来过去说道:“我只道在你心里,你一直觉得自己没能保护好身边的人你很内疚。就因为你没能在他最后的时刻陪着他共度难关,你后悔当初离开他。可是就算你杀安重诲这一切都无法改变。你这样只会赔上自己的幸福。”梧桐停住脚步。
她的理智告诉自己雨歇所说的正是她现在的感受。只是她自己没有察觉。她这么急匆匆的想要报仇都是因为歉疚。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任伯父他只希望你能平安幸福。你将自己陷进仇恨里,他能走的安心吗?”雨歇边说边走,他靠近梧桐拉住梧桐又说道“答应我不要去报仇!我们都只希望你能快乐!”
“我累了!我们回去吧!”梧桐说完就上了马。
回到河中梧桐把自己关在房间。一日清晨她避开雨歇偷偷跑到河中府,找到李从珂。
“帮我入宫!”
“你在胡说什么!”李从珂转身背对梧桐。
“只要你把我送进宫,让我借德妃的手除掉安重诲,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哪怕,哪怕你要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的都会……”
“你在跟我谈条件吗?我们需要这样吗?”李从珂有些嗔怒。
“对不起!我……你送我入宫好吗?求你了!”梧桐梨花带雨,用悲伤祈求李从珂。
“嫁给我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好吗?”
梧桐默默将眼神移开。
“难道报仇真的比什么都重要吗?比和我在一起都重要吗?”
“也许我真的是自由的大雁,终究做不了你那金丝笼中的金丝雀我们结束吧!我来的那个世界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终究无法跨越心里的那个底线。从此以后,你做你的皇子,我做我的复仇者。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梧桐说完转身离开。却被李从珂从背后一掌打晕。
李从珂抱着昏迷的梧桐“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你入宫,更不会让你去复仇。我答应你,我会替你杀了安重诲。我多希望你在我和复仇之间会选择我。”
“梧桐可有来过!”雨歇匆忙找来。
“她在以前的房间里。你看不住她就让我来好了!”
雨歇瞪了李从珂一眼,一句话没说转头就去找梧桐。
“站住!大人吩咐任何人不得擅闯!”士兵把守着梧桐的房间。
“把门打开!”李从珂赶来。
“是!”
门开后雨歇走了进去。绕过屏风梧桐静静地躺在床上安睡。
“你把她怎么了?”雨歇揪着李从珂的领口怒道。
“我不会伤她,她睡着了。你没有闻到安神香吗?”
这时雨歇才注意到房间的香气。“她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就算你派人守着也没用。还是让我带她走吧!”雨歇掀开被子准备带梧桐走。李从珂从旁拦住。
“她今天找我来是想让我送她入宫。她想借德妃的手除掉安重诲。你带走她,她还会悄悄溜走。”
“可是也不能关她一辈子吧!”
“不急,先让她好好在这里修养几日。我会好好劝劝她的!”
雨歇质疑的眼神立刻射向李从珂。
李从珂解释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你也可以随时探望她。实在不行你让珠儿和秋颜过来陪她。”
“过会儿我会让秋颜来陪她。”雨歇不放心。
“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