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尘埃落定,蓝平的双眼动了动,努力的睁开来,愣了半晌,看了看屋子,一束阳光透过门缝照了进来。
他艰难起身,来到了院里,他一手放在伤口处,微眯着眼看着周围,院门口不远处蓝淇正在低头走来。
蓝平笑了,想叫道,但又不敢大声,怕伤到伤口,于是等蓝淇进院才叫道:“大哥。”
蓝淇愣了愣,连忙抬起头,见到蓝平满脸的笑容看着自己,蓝淇激动的抱住了他,“蓝平,你醒了,你醒了。”
蓝平咳嗽几声,显然蓝淇碰到了他的伤口,蓝淇急忙放开他,“怎么了,我碰到你的伤口啦?”
蓝平笑了笑,“没事,大哥。”蓝淇准备挥手就打他,蓝平急忙抱住头,蓝淇的手没落下来,而是挠挠后脑。
“还没事,你都躺了几天了,我还以为你再也起不来了呢!”蓝淇故作不在意。
蓝平放下手,笑了笑道:“大哥,我福大命大,还没死呢!”“不准你死,我们要活到老。”蓝淇命令似的道。
蓝平傻傻的笑着,但脸色却还是很苍白。“蓝平,你醒了。”白落雪和平生兴奋的从院门跑了进来。
“你们都来了。”蓝平开心死了,忘了疼痛,满脸笑容。“还有我们呢!”郁时轩、沈陌怜和印寒从远处走了过来。
“时轩,你们怎么在这里,你们不是要去阻止何冥的吗?”蓝平虽在问,可根本不需要他们回答。
“担心你们。”就四个字让他们感到无比的温暖,他们对视笑了。
“那你们都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蓝平关心的看着他们问道。他们摇了一下头,“我们没事,你的伤好啦?”
“嗯。”蓝平看了一眼蓝淇,自豪的点了一下头。沈陌怜看着他们,却笑不出来。
“怜儿,你这是怎么了,以你的武功足以杀了他们,而你却没有做,你是不想听话了吗?”
石老再次出现,这里是蓝家村村外的一条河上。
“没有,石老。”沈陌怜连忙低下头,双手握紧。“没有,那你是什么意思?喜欢上郁时轩啦?”
沈陌怜怔住,把头低得更低了。石老看得出来,直接道:“这样吧!你继续跟在他身边,看看他什么来历,总觉得他身上有一股力量很强大,像是鬼族才有的。”
“鬼族?不可能,郁大哥不会是鬼族人的。”“所以才叫你去查啊怜儿。”石老看着沈陌怜激动的样子,心里就发痒。
“是,石老,怜儿会查清楚的。”沈陌怜还是不敢抬头,双手也握得更紧,对于鬼族一事,她更本不放在心上,石老再清楚不过。
鸢城。
一树花开,落满地,一个中年女子俯下身给小花儿松土,她落在草丛上的花裳映衬着未老的容颜,美丽动人。
“你还是那么喜欢花草。”身后传来男声,她不理会。“叶梓来看你了。”岚琼玉的手顿时止住,“她可真是在乎你啊!”
岚琼玉放下小锄头起身,看着何冥,“你把她带到这里来做什么?”她生气的叫道。
“叶梓是因为你才来的,她很善良,却背叛了她的那群朋友,选择做了坏人。”
何冥说着,脸色阴沉恐怖,低下头来在岚琼玉的耳边说道:“她在等你呢!”岚琼玉看向他,眼中充满恨意。
叶梓在一个花园里兜兜转转,身穿着白衣,领口和袖口都是浅绿色的,她终于坐在石桌旁,趴了下来。
岚琼玉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右侧,她不知该怎样面对她,愣了几秒,才走了过去。
“小姐,你怎么来了?”岚琼玉还是没有改口,叶梓听到熟悉的声音,连忙起身看到了她。
“岚姨。”叶梓走了过去,双手握住她的手腕,上下的打量着她,“岚姨,你没事吧!何冥有没有欺负你?”
岚琼玉愣了半秒,摇了摇头,淡笑道:“岚姨没事,倒是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怕何冥伤害你。”叶梓说道。岚琼玉伸手理了理她落在鼻上的一束刘海,心疼的看着她。
“小姐,你是不是和时轩他们吵架了,你……”“岚姨,我们没有吵架。”叶梓还没等岚琼玉说完便说道。
“我是盗墓人,怎么可能和他们几个守墓人待在一起嘛!而且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把破墓令带回现代去,不是吗?”
岚琼玉看着叶梓认真的眼神,更加心疼她了,她本是那么善良的人,老天却要让她当坏人,害得她连一个朋友也没有,老天太不公平了。
“小姐,你去找他们吧!不用管我,也不用管你父亲让你做的事,你只要活得开心,那便好。”
叶梓不敢相信的看着岚琼玉,“岚姨,不会的,叶梓不会丢下您的,何冥用您来威胁我,肯定是有事需要我帮忙,没事的,我照他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岚琼玉担心又心疼的看着叶梓,“小姐。”“岚姨,你是不是不习惯住在这里啊!我去跟何冥说,让他把你送回繁花镇去,好不好?”
岚琼玉没有说话,但叶梓知道她是非常想离开这里的,于是说道:“您在这里等着我,我这就去找何冥。”说完便转身走了。
岚琼玉愧疚的低下了头,她真的不该让叶梓来到这里,其实叶梓没必要强迫自己做这些她不喜欢做的事,叶湘英也不希望。
楼台上。
“你让我把琼玉放了,让她回繁花镇上去,不可能,她是我要的女人,我不可能把她放回去。”
何冥看着叶梓,满眼的慌乱,看得出他很在意岚琼玉,只是用错了方式而已。
“何冥,如果你真的在乎岚姨就不应该囚禁她,让她过上她想要的日子,让她幸福。”
何冥看向了叶梓,“所以你爱郁时轩也是这样的吗?这样他只会恨你,根本不会感到幸福。”
叶梓愣了愣,“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喜欢他呢?”叶梓淡笑,何冥笑着看向了远处,微风拂过。
“你喜不喜欢他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别自欺欺人,毕竟观察你的眼睛是长在别人身上的。”
叶梓两边的刘海被风向后吹去。“我来找你可不是来和你讨论这个的,怎么样,同不同意放了岚姨?”
何冥笑了笑,“带她来这里本来就是想用她来威胁你,但你既然都来了,我还留她干什么呢!虽然甚是不舍,但她在这里的每一天就如死人一般过着,我要她何用?”
叶梓看着远方淡笑了一下,看来何冥也挺明是非的嘛!两人站在楼台上,风徐徐吹来,吹动了叶梓微微泛绿的白衣,又不像绿,又不像白。
繁花镇。
“时轩哥,有信。”平生从屋外跑了进来,将一张从飞鸽腿上取下来的信条递给了郁时轩。
“是三位长老写来的?”蓝淇问道,郁时轩看了他一眼,又打开了信条。
时轩,你和蓝淇蓝平三人速回墓灵山。
“就这样没了?”蓝淇不满地说道:“回墓灵山干什么都不说一声,我看我们还是快回去吧!长老们肯定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你们墓灵山弟子那么多,就算有事也论不到你们管吧!”平生不以为然道。
“墓灵山弟子只有几个……”“对,而且都是精英,都被派去守墓了,他们终生待在墓里,太悲哀了,只有我们几个是自由的,还没被派去守墓,要是这样那我的生活岂不也太悲了。”
郁时轩还未说完就被蓝淇抢去,但也不介意,看着他点了点头,平生才豁然开朗。
“那我们收拾收拾就走吧!”蓝平说着就动身,回过头来时他们都在看着自己,“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郁时轩笑了一下说道:“你的身体还没好呢?”“对啊,你的身体好没好,想上哪儿去啊你?”蓝淇接着道。
“大哥,我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事不迟疑,我们走吧!”说话时他已收拾好了,把包裹挂在肩上便走过来。
“郁大哥,我也和你们去吧!有什么事我也可以帮忙。”沈陌怜突然说道。
“可是,石老让你帮忙的是阻止何冥这一件事吧!”蓝淇很直接的说道。
沈陌怜看向郁时轩,见他也点了点头,忙道:“没关系,石老就是想让我和你们一起守墓的,她也不想让我这么早就回去。”
“那好吧!”郁时轩说道,沈陌怜笑了,印寒看着她看着郁时轩的眼神就觉得不对劲,一股醋味在胃里循环。
他们一起向墓灵山方向走去,虽然白落雪既不是守墓人,也不是盗墓人,但是她还是跟去了,想想墓灵山这个名字就觉得非常好玩,墓肯定很多吧!
蓝淇蓝平暂时不去想怎样报仇的事情,和他们一去墓灵山了,毕竟墓灵山是他们另一个家,如果再像蓝家村一样被屠,那他们肯定会后悔得死去的。
繁花镇。
“岚姨,你在这里住着吧!何冥不会再来纠缠你了。”叶梓和岚琼玉来到了繁花镇的院落里,院里的花开得还是很美,徐徐落下,又徐徐绽放,真的好美!
“小姐,你又何必呢,你本可以不用管我,去和时轩他们在一起,一起守墓,那该有多好!”
叶梓愣了愣,抓起她的双手,“岚姨,你说什么呢,我是盗墓人,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守墓?”
岚琼玉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就闭嘴,让她说。
“岚姨,其实我害怕盗墓那是因为小时候与安正宇的盗墓集团盗墓时,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才会那么害怕的,但是我现在不害怕了,回到现代我也可以和他们一起盗墓了。”
叶梓眼里有泪光闪烁,却在强忍着,“所以岚姨,等我帮完了何冥,我就得回去了,你要回去吗?”
最后的一行字是叶梓一字一句说出来的,她明明知道岚琼玉不可能再回去了,可还是忍不住要问。
岚琼玉眼中有泪光在闪烁,泪水肆无忌惮的落了下来,不像叶梓,那么委屈自己,折磨自己。
“小姐,我不会再回去了。”叶梓愣了半秒,看着岚琼玉脸上的泪痕,“岚姨,你别哭,你不回去那我回去之前就把何冥给杀了,好让他不能欺负你。”
叶梓的眼泪也终于落了下来,颗颗滚烫划过脸颊。岚琼玉伸出手为她抹去了泪水,“傻孩子,你怎么能杀得了他呢?”
“岚姨,他这种人早该死了,就算我不杀,也会有人杀。”叶梓握住岚琼玉的手说道。
“是郁时轩吗?”岚琼玉看着叶梓,沙哑着声音道。叶梓愣了愣,看来岚姨一切都知道,可是这么大的事她都能憋在心里,叶梓深深的佩服她。
“这件事对他确实很不公平,可是老天又对谁公平过呢?他的母亲被何冥杀死,这个何冥临走前告诉了我,他也认识了刚出生的你。”
“他是怎么来到现代的?他在现代待了多久?”叶梓连连问道,这些应该郁时轩问的问题,她都急切的想要知道,她还能否认不爱他吗?只是天意弄人罢了。
“时光玉在那几年被江湖上各种人物疯狂的抢夺,一次落在了他的手中,至于他在现代待了多久,我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他杀害郁时轩的母亲的时候是郁时轩刚出生的几天后,而他来找我时正好是你出生的第三天。”
叶梓怔住,他竟然在现代待了这么长时间,他在这期间都做了什么?
“小姐。”岚琼玉看到叶梓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想着什么事出神,她连忙叫道。
“嗯?”叶梓回过头来,一手把泪痕给抹了,“岚姨,我该走了,你要保重身体。”说着就起身欲走。
“小姐,其实你母亲……”岚琼玉突然说道,叶梓止住脚步,看着她犹豫的眼神问道:“怎么了,岚姨?”
“小姐,万事都要学会为自己考虑,毕竟你还是要为自己而活的。”岚琼玉转换话题说道,叶梓愣了半秒,“嗯。”
看着叶梓转身离去,岚琼玉摇了摇头,心疼的看着她。
花还是不停的飘落,寂寞的院落一样冷清,似乎没有因多了谁,少了谁而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