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折后的一身五爪明黄龙袍的公子瑾并没有说话,只是轻叹一声。他真的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没有人知道原来他也会心疼,心疼那个俏皮灵动的女子从此香消玉殒,假如……她还可以成为他的皇后,奈何从他知道他西商皇后的那一刻起,他在她那边的凤玉也注定是一枚平常不过的玉而已。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在东晋见到她,那个被自己弟弟强行掠来留在身边的女子,她在王府发生的事情自己岂会不知,可当弟弟以军权为交换,换来许她王妃之位的圣旨时,自己犹豫了三天答应下来。他没有说出她的身份,甚至怎么认识她的都没说,如今伊人已去,他的心也是蓦地疼了起来,这几天他何谈能睡好,每每午夜梦回之间,都是那个狡黠的女子幽怨的看着他质问,为何当初没有帮她逃走,逃离东晋,而落到尸骨无存的地步。
公子瑜静静的那个此时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本来有丝丝跳跃的心,再一次木然。
“朕就与皇弟说说她吧”。
公子瑜震惊了,原来她竟然是西商皇后,原来她竟然有那么大的背景,只是她为何会沦落到与逍遥派一起也就是和北漠有牵扯,无从得知。
“皇上可还记得,当时几国使者听闻臣遇刺事件后的反应”。
公子瑜隐隐约约觉得这和西商的人脱不了关系。
“这个不曾太注意,只是他们都很震惊吧,可能不曾关注王爷的王妃什么事”,公子瑾顿了顿“其实西商的人并没有太大的嫌疑,因为他们应该不知道她是谁,至于其他两国自然嫌疑更小”。
公子瑜紧紧的皱着眉头,此时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内心有多煎熬,就算是想为她报仇,却丝毫找不到仇家是谁,还妄想给她王妃之位保护她,呵,多么讽刺。
南梁三王爷宗亲王府
“怎么样?”一声低沉所山泉空谷的嗓音想起。
只见来人一身梨花白天丝云锦袍,滚边金丝祥云绣的玉带,腰间悬挂一只紫金宝玉结,三千墨发散散的用淡蓝色玉簪簪住,俊眉微拧,桃花眼中一抹慵懒色,薄唇轻抿,一颦一蹙间,如春水映梨花般风华绝代,倾城容颜比女子还要美上七分,不是颜倾城还能是谁。
“回禀王爷,这位姑娘伤及心脉虽用冰芝草稳住性命,但是她却还有一处伤是伤到后脑,可能会……有后遗症”老太医说着话禁不住三王爷的威压蹭蹭的直冒冷汗。
“哦,不死就行”颜倾城漫不经心的往床上看了一眼,转身出去了。
“呼”太医终于抬起衣袖擦了爸冷汗,看三王爷的意思是人只要死不了就可以,轻轻摇了摇头,世人都说三王爷喜好男子,看那不咋上心的模样,想来用千年冰芝草,也只是不让她死掉而已,当真心狠。
于是自从三王爷颜倾城回京那天开始,每天都有御医到三王府报道。
又是十天过去了,三王府西厢房一个别院里,每天都呛着浓重的草药味,可床上的人虽然脉搏已经正常却没有醒来。
“听雪,你说你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照顾的无微不至可真让人费解”。
一个丫头手里端着温热的水盆,一脸的疑问和不解。
“主子带回来的人,不能有任何闪失”那个叫听雪的丫头轻轻得给床上丝毫没有生气的女子擦着身子,仿佛是怕弄疼了她,动作轻柔的好似一片云。
“主子也说了,不死就成……”春儿还没有说完,就被听雪一记眼刀吓得闭嘴。
“听雪姐,你说这姑娘虽然抢回来一条命,可是这都半月了,她……会不会醒不过来啊?”
“她会醒来的”听雪帮她擦完最后一只手无比坚决道。
那个叫春儿的丫头吐了吐舌头端着水盆出去了,所以没有听到里面站在床前的听雪神色担忧说的那句:“姑娘你若再醒不来,主子会疯掉的,到时你的处境就更危险”。
床上的女子此时惨白的脸颊,毫无生气,清秀的小脸瘦的一只手都能包住,细看之下,正是已经消失半个月的尚清曈,只是此时已经昏迷半个月的她瘦的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跑。
夜晚一如往常一般降临,今夜夜幕下却不见半点星光,好似一双无形的手让人透不过气来。
此时严密的三王府里,飞来一道黑影迅速略过,给此刻的夜增添了一丝紧张。
“我说老二,你有没有感觉刚刚有一丝黑影飘过”
“你混蛋,别故弄玄虚,巡逻队正在换班的时间,好好巡夜”两者四周瞅了瞅,咽了一把口水。
而此时的西厢房里没有点蜡烛,门却是微微敞开,“主子,您怎么……”。
“她怎么样了……”一道低沉却沙哑的嗓音带着丝丝颤抖的疼。
“还是没有醒来,主子您可以待会,水影先去守着”。
此时转身出去的丫头正是听雪,确切的说是水影,九方胤的五大暗卫之一的女子,而男人正是九方胤。
九方胤修长的身躯轻轻靠近床榻,却在快到跟前时,施展内力让自己身上不在带着外面的点点寒意。
他轻轻的走到床榻边,坐在榻前的矮几上,执起床上人儿的手,目光温柔的仿若能滴出水,“曈儿,我好想你,好想好想,想的心都疼了”。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枯瘦的小手,“你要快点醒来,治好伤,我就带你回家,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成全你,你知道吗,你爹爹娘亲也就是我的岳父岳母是应该还等着你回去见他们的,还有你亲爱的姐姐,她那么爱你,你怎么也要见见她对吧,南梁离咱们西商很近,我只能赶过来看你,却不能停留再这边,因为南梁以情报信息最为出名,若是颜倾城知道我来,对你不利,只有他有救你的千年冰芝草,所以当他带着丝毫没有气息,却有一丝心跳的你回来时,我没有阻止,你知道得知你再次因为他的擅自行动差点让你魂归望乡时我的心情吗,呵呵,也不是多差,只是想直接发兵灭了他的国而已,你高兴吗,只要你醒来,随你怎么处置他,但是确是要等到你彻底恢复呢”。
最后一吻深深的印在她的额头之上:“我这就要离开南梁,曈儿放心,你的消息我都知道,他既然救你就不会再对你下狠手,只是我们所有对他的惩罚都要等你完全康复,可能会需要一年半载,不过不怕,水影也就是听雪,她会照顾好你,你要尽快醒来呢,不然朕可是会生气的,好好休息,我走了”。
轻轻踱步来到门口,“照顾好她,一切不要打草惊蛇,虽不知他先杀后救目的如何,但再有此类,对他不必顾忌,杀无赦”他的眸子里没有了刚刚的半点温情,冰冷的声音像是死神般传来。
“是”。
他转身回望一眼,眸子里尽是缱绻。
这一夜尚清曈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温柔的声音似是低喃似是倾诉,她好想问问他是谁,奈何总是隔着重重山似的看不清他的面容。
第二天早上辰时,听雪一如既往的给床上的人儿擦身,她知道王府现在的名义上的主子,一般很少过来,他把她交待在这,没有任何的怜惜,只是让她不死,不禁让听雪忍不住后怕,难道这三王爷,只是带她回来折磨她的吗,毕竟她与自己真正的主子可是名副其实的夫妻关系,而主子又那么喜欢……,所以这个三王爷若是折磨她,岂不是理所应当?!
听雪端过来冰芝草加人参熬的汤药,一点一点的尚清曈喝下,冰芝草只有南梁所有,主子得不到,因为它只在三王府,这应该也就是主子忍着让姑娘在这里直到养好伤的原因吧,他怕她有丝毫因为这一剑而落下什么不适。
听雪拿过帕子,轻轻擦拭她的唇角的残药,又给她换过胸前的药,做好这一切,刚要转身,不禁撞进一汪好看又有些探索的眸子。
“姑娘你醒了?!”听雪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带着满目的惊喜,素来冷漠的眼角不禁有些湿润,虽然知道她是皇后,可如今却是不能喊。
“你……”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奇怪的沙哑难听,“你是谁……”
“奴婢是听雪,特地照顾姑娘的”。
尚清曈看了看眼前穿着一身古装的漂亮丫头,再环顾四周,“什么情况,哪家医院……咳咳”。
听雪听着她似是说的胡话,也没见怪,替她顺了顺气,“姑娘才醒过来,不要说那么多话,你身体还很虚弱”。
“哦,”她躺好径自在心底加了一句,被雷劈过,不虚弱的话,可能就不是人了。
下午,听雪很开心,因为她把消息已经飞鸽传书给了主子,而三王爷一大早不在府上,所以也没有报给他。
听雪跑到屋里见尚清曈,转动着眸子,四周环望,于是走过去拿了靠枕让她依靠着:“姑娘今天想吃什么呢”?
“皮蛋瘦肉粥”她真的很想吃,不过她想这个医院这么高档应给会满足病人的要求。
听雪有些迷茫,认真的把自己脑子里该有的菜谱都过一遍,额,好像没有这个粥,“姑娘,不好意思,我们没有这个粥”。
“额,那帮我叫个外卖吧”友好的看着这个古装护士丫头。
“外……卖……是什么”听雪睁大一双眸子,十分好奇。饶是见多识广的暗卫,她也真不知道外卖是什么。
“噗”尚清曈禁不住这丫头可爱的小表情笑了:“你们平常忙的时候也都做饭,不点外卖吗”。
听雪听到她话里有一句做饭,于是煞有介事的点头“无论多忙我们都做饭的”?!
“额,好吧”尚清曈不疑有他,“那照顾我的费用多少,医疗费呢”?!
“照顾您是奴婢的本分,不收费的”至于后面医疗费听雪选择自动屏蔽,她听不懂。
“奴婢?”尚清曈皱着眉头,再次望了望四周,不对吧,正然想着忽然:
“听雪姐,王爷过来这边了”说话的是之前的春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