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郭沉思片刻,然后徐徐道:“幽冥魔尊,我此前没有听说过,但是‘幽冥’二字,却不是谁都担得起的,唯有最尊最强,在道上走得最远的人或物,才配冠以‘幽冥’二字。”
“譬如幽冥鬼朝,那也是以此幽冥之域,建此鬼朝,于此世间开吾幽冥之国天下幽魂共尊之,方尊为‘幽冥’。”
“所以若不是这家伙狂妄自大的话,恐怕在幽冥之道上,他也已经登峰造极了。可惜尚还是至尊,若到半神,那便是真的天下幽魂共主了。”
吴金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对了,他传了我半本功法,你看看怎么样?”
他把功法书写出来,小郭看了一会,越看越是皱眉:“此法,很是玄妙,直指幽冥大道,但是好像也没那么简单,但是我道行不够,看不出来。欧津煞也许能看出来什么……”
“这样啊。”吴金星默默把这半本九幽凝魂功收起来,再把小郭也收起来,随后小心翼翼地推门出去,却刚好与管家撞个正着。
“诶,你醒了?”管家有些意外,“小姐让你醒后去见她,我现在带你过去吧。”
“好。”吴金星点点头,然后有些好奇地望向四周,“这里是?”
“这里就是府邸,只是已经搬到万兵峰来了,你以前可没少在此打扫卫生呢,怎么不记得了?”
“哦哦。”吴金星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麻烦带我去见小姐吧。”
“这边。”
很快,吴金星就在府邸的书房中见到了胡槿湫。
管家退出书房之后,胡槿湫开口问道:“你没事吧?我被带走之后你经历了什么?”
吴金星简单总结了一下自己的经历:“你走后,陈汝聪派了陈家的其他弟子,叫什么陈景轩,试图胁迫和收买我,让我监视你的举动。”
“那个陈景轩先是派出一个人,把我骗到极道峰那片遗迹中,在某一处祭坛设下埋伏,还专门找不到天阵峰的人,在把我骗进去之后,就启动阵法,隔绝内外,试图逼我就犯,当时我真的害怕极了。”
“然后就在这时,祭坛不知道为什么有了动静,一个自称是幽冥魔尊的魔族从地下跑出来,一巴掌拍死了那些人。要不是我实力过硬,也被一巴掌拍死了。但也仅仅是侥幸捡回一条命,然后就昏过去了。”
胡槿湫沉默地看了他很久,吐了一口气,然后才缓缓道:“你跟那个幽冥魔尊没扯上什么关系吧?”
吴金星毫不犹豫地摇头:“没。”
“在你昏迷后,宗主有令,现在全宗门戒严,各弟子回主峰待命。说是有古老魔族破封而出,极有可能潜伏在宗门内,若是有任何情报,务必上报,必有重赏,但若是勾结魔族,则杀无赦!同时宗门内所有弟子务必小心,此魔族有摄人魂魄,控其躯壳之术,也务必小心身边人。”
吴金星点点头:“明白了。”
“以及,杀戮同门,可是大罪。”
“……我又没杀人,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这样最好。”
“顺便问一下,那个陈景轩到底是什么水平?”
“他排第九十九,也就比我高一名。”
“哦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这么菜呢,一下就死了。”
“……”胡槿湫的沉默震耳欲聋。
片刻后,吴金星才终于打破了沉默,小心翼翼地问:“那现在的情况是?”
“仙王宗严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现在我们在万兵峰之中,既来之,则安之,你跟着本小姐旁边,别整什么幺蛾子,应该事出不到我们头上。专心修炼就好,说不定此间还有机缘呢。”
吴金星认同地点点头:“我也有些好奇,由山河社稷图演化出来的这方天地,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虚的,又有哪些确确实实是机缘。”
别的不说,光是幽冥魔尊所传给他的九幽凝神功,若是完整版,都足以造就一个几百年不倒的大世家宗门。
胡槿湫继续说道:“鉴于本小姐天骄之资,明日起万兵峰的曲长老将亲自来传道授业,届时你在旁边一起听就好。”
吴金星嘿嘿一笑:“那就多谢了。”
……
次日。
曲长老负弓而来,看到以礼相迎的胡槿湫和一旁侍立的吴金星,对着胡槿湫满意颔首:“不错,有天骄之资,而无傲物之心,未来必成大器。”
随后他瞥了一眼吴金星:“你小子身体可还有恙?”
吴金星立刻拱手:“多谢长老关心,小人身体已无恙。”
“嗯,有宗主出手,料来你也无事。”
胡槿湫面露一丝担忧:“请问曲长老,那幽冥魔尊,可被宗主寻得?”
曲长老摇了摇头,面色也凝重了几分:“宗主尚未找到幽冥魔尊的踪迹,所有主峰都已戒严,严查进出。你非必要不得外出,以免被幽冥魔尊夺舍。”
“不过,你们也不必太过惊慌。宗主与剑圣有点交情,若是迟迟搜不到幽冥魔尊,宗主会去请剑圣来助阵,势必斩杀这魔头。”
吴金星和胡槿湫的目光交汇了一瞬间,彼此都有点错愕。
[剑圣尚存?看来这里是上古洪荒时期的场景。]
“曲长老,弟子有一事不解。”胡槿湫恭敬请教,“弟子听闻宗主乃是半神强者,而幽冥魔尊却只有至尊境界,为何不趁封印尚在时扼杀幽冥魔尊,以至于让他今朝逃出来。”
曲长老不由得叹息一声:“这是因为幽冥魔尊实在太难杀了。魂魄一道,玄之又玄,但也险之又险。至尊境界,一念分魂游离,便可卷土重来,夸张说一句起死回生都不为过。”
“据说千年前的那一场人妖魔三族大战,无数妖族魔族半神被我人族半神所杀,但是却偏偏幽冥魔尊以至尊境界参战,却能苟活到最后。是因为不想杀他吗?是很难杀死他。”
“听说最后的方法,就是封印他。以无尽岁月彻底磨蚀其生命。但是其中具体的道理,我就不清楚了,你若想知道更多,未来有一天可以去问宗主。”
胡槿湫立刻谢道:“弟子明白了,多谢长老解惑。”
“嗯。”曲长老满意地点点头,“从今往后,你就先随我修行吧。万兵峰中,我以弓为兵,与你的弩最为相近。不过与弓之灵活不同,弩之道更重于蓄势,追求一击必杀。虽说万兵之间,殊途同归,可道亦有别,似而不同。”
这时,只见吴金星拱手道:“小人斗胆请教长老,万兵之间殊途同归,到底为何?似而不同,又到底该怎么解?”
曲长老被吴金星打断了一下,脸上稍有不悦,但还是解释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世间万物,皆由道衍生而来,所以向上追溯,则皆是道。”
“可道非唯一,若是唯一,那这个世界也太单调了。故虽然统称为道,但是却是大道三千,人观之不同,解之不一,而有如今万象之璀璨。”
“所以说,万兵之间殊途同归,甚至不止是万兵,万法万象之间亦是殊途同归,但是大道之间矣有亲疏远近,譬如兵器之间比山河之像更为相近,而万兵之间譬如弓与弩则更为相似。你小子的兵器是什么?肯定也能举得出类似的例子。”
吴金星立刻应声答道:“我的兵器是锅,还请长老提点一二。”
“哦,你的兵器是锅……锅?”曲长老的动作一时间僵硬在原地,神色骤然懵逼,语气猛然拔高,“锅?!”
吴金星默默取出一口铁锅:“是的,就是锅。”
“嗯……锅……嗯……”曲长老沉吟了半天,也没嗯出个道理来,最后勉强道,“以锅为兵,倒是我不曾听说过,这条路……得靠你自己摸索。不过,你为何会以锅为兵?”
吴金星张口就编道:“呃……小时候家里穷,整不起刀剑,为了满足我的修仙梦,只能让我挥舞锅。”
曲长老点了一下头:“原来是这样。你若是想转修其他兵器,在万兵峰你也可以尝试更多可能,你若是想执意修锅……这么多年来修各种奇奇怪怪兵器的人也不是没有,万兵峰中或许有相关的记录,可能会对你有帮助。”
“多谢长老。”
“哦差点忘了,”曲长老看回胡槿湫,“你现在可以凭借你的身份玉佩自由进出万兵峰的藏经阁,所有功法典籍杂谈皆可自由观看。万兵峰没有那么多破规矩,也没有扫蔽自珍的说法,互相借鉴更为重要,只有真正修成的才是自己的。”
胡槿湫急忙拱手道:“弟子明白了,多谢长老。”
“好,那我们接下来……”曲长老刚要继续授课,却突然被打断了。
“当!”震耳欲聋的钟声响彻群峰,响彻仙王宗。惊起山鸟腾空,惊碎残云漫天,也惊动无数人。
吴金星和胡槿湫不明所以,但是曲长老的面色却猛然一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