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上添丁了,因王妃难产而去,这一月无人敢上门拜访,生怕触了摄政王的霉头,引得摄政王不快到时候给家里带来灾祸。
摄政王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儿子,后继有人,本就是大喜中的大喜,在一个月后,悲痛暂歇,时机适合,终于迎来了普天同庆。
皇帝年幼,全靠摄政王扶持,摄政王把持朝政,处理政务,小皇帝对他很是信任,且摄政王与先皇曾浴血沙场,是生死兄弟。在外人看来,摄政王如日中天,势不可挡,无人能左右其锋芒。
这样的人家,谁会漠视?谁敢漠视?一时间,前来道贺的人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门可罗雀。无论是不是真心的,都堆起了笑脸,寒暄着。大堂上几人一圈,相互围着道着东家长西家短,好不热闹。
家族如日中天,但物必其反。各大世家根生叶茂,黎家是异军突起,现在是放在火堆上烤,不能对不起先皇的嘱托,有几大世家作妖,又有外患。
黎骆被奶娘黎琳抱在手里,在礼堂上穿梭,有人看他逗他可以,但却是不让人抱的,均以小孩子身子骨弱为由推辞,黎骆也懂得配合,只要一有人想强行抱他,他就扯着嗓子哀嚎,引得整个大堂的人侧目,便也没有人再要求抱他了。
堂上的人笑着打趣道:“摄政王家的小子老哭,一点胆色也无,怕是长大也无甚出息。”
堂上的人不知,这话正中黎骆下怀。黎骆慢慢的也看出了些东西,在这个朝代,平常百姓家里也须得有儿子,以继承或养老,更何况公候之家,如若女子生不出男孩是会被下堂的,对女子的苛刻可见一斑。但如今的黎家已经放在烈火上烤,如果再出一个天赋异禀的世子,只怕各大世家会狗急跳墙,铤而走险。
在自己没有完全了解这个世界,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黎骆打定主意,绝不会暴露出自己的聪慧,一定要藏拙,不然只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黎舒黎婷也在大堂时刻关注着四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暴露了“弟弟”是个女孩子,那黎家就要被人嘲笑一辈子了。
满月的时候,有一个习俗,就是抓意,这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只要小孩子出生满月必要抓意,穷人家办不起满月宴,也会自己将小孩子抱来抓意的。
“也不知这摄政王家的小世子会抓到什么,这抓什么长大以后就是什么样子,听说啊,六年前张侯府家的小公子张亭远当时就抓了一个香囊,这不,前几天听说这小公子小小年纪,竟然调戏自己的婢女。”
“快闭嘴,你居然道张家的是非,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那人虽然嘴里嘟囔了一下,有些不满,却是没再继续说下去。
黎骆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商品一样,被来来往往的人看着,听到有人在讨论着,说抓意就要开始了。至于这人口中的张候府,应该是某个世家,还是个底蕴深厚的世家。
黎骆被黎琳弯着手臂抱着,脸朝下,让小手能够到桌子上的物品,黎骆一看临近的都是文房四宝,死也不让自己的小手在上面晃荡,没看到自己想抓的,黎骆又开始扯着嗓子哭,好让奶娘知道,这都不是他想要的,他要桌角里的金元宝。
黎琳被他弄的没有办法,一步步挪着,让黎骆的小手抓个摸个正着。
“快看看,小世子抓了个什么,金元宝啊哈哈哈!”人头攒动,大家都在看热闹,听到这喊声,所有人都一笑。
“我说黎兄,金元宝也不错啊,以后定然富贵一辈子。”在场的都能听出这其中的否刺,谁人不知商人地位低下,用不从官。说话打趣黎世柴的,是李家的李远哲。
这李远哲是刑部侍郎,向来跟黎世柴就不对付,谁叫这李远哲跟黎世柴一样,娶的都是轩辕家的女儿,偏偏李远哲娶的大房的。
轩辕家,自从二房的轩辕长盛当了家主之后,当年那嚣张的气焰终归是降了。
“哼,那又如何,只不过是抓个意,作不得什么的。我家犬子如何,过几年定见分晓。”黎世柴这话说的咬牙切齿。
“哈哈哈,好,黎兄,那我等就拭目以待。”
听着对话,黎婷也知道自己抓对了,先前只是猜测商人地位低下,堵了一把,实在是整个桌子上就没有什么坏东西,听到张家公子抓了香囊,也是心动的,奈何桌子上居然没有,不过也幸好没有,等几年若要伪装为好色之徒,想自己一个女儿身,也太过尴尬,还容易暴露,还是钱好啊!黎骆在心里默念着,本小姐就是喜欢钱,这个不需要伪装。只是把父亲气着了,父亲定然知道,我越是不成器,于局势越有利。只是哪个父亲不期盼自己的孩子是个出息的呢?
抓完意,黎骆就被奶娘抱回了自己的院子,热闹的气氛全然被隔绝在外,这院子依然是冷冷清清的,几位暗卫依然守在那几个地方。
过了一会,院子里来了人,一大一小,从院子东北边的而来,大的抱着小的,冲着院子的几处空气点点头,便推门而入。
黎琳冲着进来的两人一笑,对着这小孩行了一礼。
“哇,真可爱!这就是阿叔的孩子啊”这小孩看着黎骆,用手摸了摸小脸。
黎骆原本已经困意来袭,却被这软软糯糯的童音惊醒。睁开双眼,入目的是白白净净的脸庞,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这孩子像洋娃娃一样的可爱,惹得黎骆这真实年龄为20多岁的人,姨母心泛滥。
黎骆冲着这小男孩“咯咯”的笑,心里乐开了花,好想掐掐他的小脸啊!黎骆记住了这张脸,等他能跑了,他一定要去掐这小男孩的小脸。只是这是谁家的孩子呢?能进来,还喊父亲叔叔?
“我们该回去了,不然让人发现吃不了兜着走。”说着,这人就抱着小男孩走了,按着来时的路,消失在了院子的东北边的墙角,寂静的院子里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