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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嫁鱼大作战

妙笔画你 Y岚岚 3576 2024-11-12 21:11

  今晚是满月,除了值夜的府门,大概其他所有人都睡了。

  府门也撑着头在桌前半梦半醒,突然听到似乎有人声,他一下子清醒过来,推门而出。

  屋外一片月光闪耀,府里的所有光都熄了,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他转了一圈未见异样,准备往小花园处走,突然想起屠小姐的交代,于是停了脚步,又晃悠悠走回去了。

  屠大人忙于公事,日日早出晚归,好几天也不见一次人也是常事,这偌大一个屠府,真正管事的,也只有一个屠小姐。

  既然她交代夜里不要随便出门,那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并且,这个屠府,秘密可多着呢。

  .....

  花园内繁花盛开,幽香弥漫,水岸的亭子里正坐着一对璧人。

  男人一袭白衣,头发高高束起,戴了一个清透的玉冠,那玉冠看似质朴,在月光下却闪着似蓝似绿的光泽,像是暗蓝海面下沉着的一抹海藻。但这男人面容却比玉冠夺目多了。他眉飞入鬓,刚直凌冽,但那眉眼却是清亮如水,柔和如玉的。

  他对面的女子却有些普通,并无惊人的容色,一双眼睛却极其坚定闪耀,兼之洁白没有瑕疵的肌肤,在月色下勉强也称得上美人一枚。

  倒是女子先开口了:“公子在紧张什么?原以为此事只有我一人紧张至此,原来...”

  白纭却摇头:“我没有紧张。”

  屠优于是说:“原是我多想了...只是见公子把一个纸糊的玩意儿捏在手里这么久...”

  白纭于是看了看手中那个系了长线的纸杯子,轻咳几下,掩饰一样的将手中之物放在了石质桌面上。

  如果在现代来看,这应该是个极其普通的纸杯,放在哪个货架上都不会引起任何怪异的眼光。但现在这个时代谁看都会觉得这是个新奇物事,且这个杯子上垂了一根长长的线,这根线从桌面上垂下,一直垂到湖里,更远的地方却看不到了。

  但这根线虽长,却到底有个尽头。它的尽头就是另外一个纸杯子,现在小花园外的草丛里,有另一个女子躲在一株美人蕉后头,拿着两根筷子夹着这个纸杯子凑在耳朵前听。

  此女正是陆佳。

  自那日屠优向她表白心迹以后,她好说歹说终于说服鱼精愿意与屠优幽会培养一下感情。

  白纭顽固无比,她跟个跟屁虫一样追他好几天也只勉强换得他点头同意见一面屠小姐,但更近一步的话题却咬死也不点头。

  而那天被推到池子里灌了水以后,他脑子大概率真的进了水,对陆佳的态度也变了,以前心里面再是不服面上也不会透出多少,现在他听到自己被安排做不愿做的事情只会直接开怼。

  当时,陆佳拿出那个纸杯的时候,他看着十分嫌弃:“这是?”

  陆佳信口开河:“此物极其重要,你先拿着,等会随便放在一旁即可,这是我祖传的传话秘宝,可以让我们互相听到对方说话。”

  她示意他拿起另一头纸杯套在耳朵上,自己用筷子夹了一个纸杯出了门去。

  过了一会儿,纸杯里果然传过来一声大喊:“喂!听到了没!”

  他于是笑笑说:“听到了。”

  “那随便再说点什么吧。”

  “想来你的祖先定然是十分聪慧的。竟然掌握这么多奇淫技巧。”

  陆佳鼻子差点翘到天上去:这就叫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小时候玩过做过的纸杯传声,终于派上用场了!

  白纭还在笑,他的笑容太好看了,那样肆意明艳的笑意,大概捂住嘴巴就会从眼睛里面透出来,捂住眼睛就会从绽放的牙齿里跳出来。

  但是这样的笑容,因为太过美丽,总觉得少了几分真实。陆佳再一看,这份笑容已经从他面上消失了。

  他手撑着额头,似乎还在继续微笑,但话语间却又带了几分冷意:“你就这么不放心我?连祖宗传下来的玩意都搬出来了?”

  陆佳一时失言,不放心他确实是事实,毕竟他做的那么多事情,哪一桩是干好的,哪一桩能让人安心?

  一想这个她因为气势不足驮下来的脊背都给挺直了:“能对你放心才有鬼了!”

  .................

  现在,陆佳正蹲在花园的角落检视现代科技的成果,她不能摸到纸杯和线,只能用个什么东西支起杯子,再将耳朵凑的更近些。

  或许是因为线拉的太长了,耳边里听到的东西也有些模糊,她勉强辨认才能听清他们的对话。

  “不知白公子现下可有心仪之人?”柔润的女生,一听就是屠优的。

  “未曾。”

  ——啊啊啊啊娇羞少女这么柔情的问你表达情意两个字就给打发了?

  “那白公子,你觉得我....怎么样呢?”

  “尚好。”

  ——啊啊啊啊你是在发古代好人卡吗?

  或许因为被白纭那种淡淡的神气也积出了几分火气,屠优绞着手帕直接说:“不知...令妹有没有将玉珏带到?我的心思,白公子可明白?”

  这几句话是从喉咙里面滚出来的一闪即逝,却又温柔又怠倦带着说不出来的情意绵长。连陆佳听着都羞红了脸。

  果然白纭也不能不动容:“我....明白。”

  正当陆佳伸着全身的耳朵要去听下文时,好像桌上什么被打翻了,那声尖锐的碎裂声一过,耳边又变成一片寂静。

  她跳起来探了探脑袋看亭子里,远远见到两人正收拾桌上的残局,大概是茶壶被打翻了吧。而她如此眼尖,一眼就可以看出那个落在湖上的东西就是自己的纸杯。

  ——鱼精未免太过狡猾了。

  陆佳跳来跳去冲鱼精指出抹脖子的姿势,告诉他即将死定了,居然用这种伎俩!!

  白纭显然是看见了,却只是一笑,然后挂了亭子上的淡蓝帘子。

  帘子一旦放下,连他们的身影都完全被遮住。

  他们再走出亭子的时候,月光下,屠优脸上并未见异色,还是一片娇羞和温柔,依然是女儿家见着心上人的表情。

  而落后一步走出来的人,却明显有点不对劲,虽说没带到面上来,却明显步履沉沉,平时他就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此刻敷衍之色更甚,连屠优向他告别他也只点了点头。

  眼巴巴见着屠优走了,陆佳终于兴冲冲凑上前去,拍了拍白纭的背:“成了吗?”

  “她同意借给我们这笔帐了。”

  “大好事啊!那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白纭却不说话,过了一会问他方才叹了一口气,垂脑袋看她:“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不过...”

  他咬了咬牙,神情里难得显出几分挣扎来,最后他却还是微微一笑:“我却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一切...未免太顺利了。”

  陆佳楞道:“顺利有什么不好?”

  白纭扯了扯唇:“你真的一点儿也没有发现啊?”

  他苦笑一下:“我以为你是刻意捉弄我才故作不知,原来你竟真的不明白?”

  “屠小姐早已对你我二人起疑心了。她今日和我说的话,表面为表达好感,实际却为试探。”

  陆佳陡然看向他的眼眸:“你的意思是,她表面装作对你有好感,实则是为了探我们虚实?“

  白纭苦笑了一下:“何止只是装作有好感,怕是连她有夜游症一事,也是装的吧。”

  陆佳却摇头:“那日...她溺水并不是假的,并且,身为堂堂节使之女,怎么会为了我们这样的小兵小卒大动干戈?””

  白纭看了一眼她:“我亦不知她为何如此,但我确定她现在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试探。”

  方才好几次,屠优都试图伸手碰触他的头发,并且还刻意将茶水泼到他的身上。普通水族即使化人,通常被泼到茶水就会现原身,但他却并非普通水族。

  她估计也对那纸杯疑心重重,所以,白纭怕她伸手去碰纸杯,发现此事怪异之处,于是借着擦拭桌面的机会,将那杯子丢入水中。

  不知道这样能否打消屠优的疑虑呢?但是...之前在小花园的试探,她似乎已经断定了自己的身份了。

  知道怕是一句话说服不了陆佳,他又说:“你难道真相信一个大户人家的娇小姐,光靠一面之缘就能许下终身?你真能相信,她对另一人的身份地位毫不在乎?你真能相信,在内陆有人愿意接受异族人做自己的丈夫?”

  陆佳只愣愣看着他,侧面看来,他鼻梁高挺,眼睫纤长。她心里暗想:别人我不一定信,可是你..

  陆佳又迅速检查了一遍他的外观,眼见着是万无一失的:“你被——看到了吗?”

  白纭微微摇头:“倒也没有。”

  陆佳方才松了一口气:“疑心就疑心吧,那倒也没什么关系,把钱拿了再走啊。”

  白纭苦笑了一下:“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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