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婚嫁
“怎么不行?”北千闲伸出一根指头戳戳他胸前。嗯,这家伙还是个肌肉型的,看不出来啊。
“我们打黄河之战时,我和二十个男人睡一个屋呢。”
元鸿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后他说:“你真是......厉害。”
“既然如此,跟我睡一张床也没什么吧。”元鸿尊突然抓住重点。
北千闲没想到被这盲生抓住了华点,心思急转,道:“那能一样吗?对于他们来说,我就是个棒槌。但是对于我来说......你能不能管住自己的棒槌都难说。”
元鸿尊的脸色精彩纷呈,北千闲则不做声地欣赏着他的颜艺。
“别去。”元鸿尊最后终于说:“我这就走。”
“慢走不送。”北千闲咵啦一声拉开了门扇,态度恳切,言语干脆。
元鸿尊一句话都没说,抬腿就走了。
第二天北千闲上车时,发现元鸿尊又坐在里面。
“袁良,”她探出头去,嘱咐道:“把那队看守囚犯的士兵都给我拿来,痛打二十板子。”
轿内温暖如春,轿外板子噼里啪啦,惨叫连连。
第三天北千闲又看到元鸿尊坐在她的座位上。
于是北千闲劝自己善良。打死那帮倒霉催的,也阻止不了元鸿尊的脚步。
气氛沉闷。
北千闲待在轿子里,被元鸿尊打量的目光弄得浑身不得劲。
忍到午饭,她再次上车时,选择了罗昆的轿子。
罗昆正在里面拿着个小刀削东西。见北千闲进来了,忙招呼她坐下。
北千闲道声叨扰,在侧边座位坐下。她拿起小桌上罗昆削好的木块,发现那是个木制的小神仙,手持笏板,额头硕大,憨态可掬。
“看不出来啊!”北千闲赞道:“罗兄还有这样的本事。”
“嗨。”罗昆笑道:“拿去哄孩子罢了。”
“罗兄已成家了?”北千闲看了他一眼,也笑:“罗兄生得年轻,我多问了。”
“四个孩子了。”罗昆伸出四个指头。
“哎哟,这真是......”北千闲道:“罗兄当真有福。”
“北兄弟,今年多大了?”罗昆问。
“我十八。”
“可定亲不曾?”
“还早吧。”北千闲笑道。
“不早了。一般这么大正是该成婚的时候。”
“......”北千闲想起,古代人都是早婚早育的。
“我侄儿,十五便结亲了。”罗昆道:“只是他妻子无福,难产去了。”
“他妻子......”北千闲道:“不会也是十五吧。”
罗昆看了北千闲一眼,道:“谈论人家妻子的年庚本是不妥,不过此处就你我二人,倒也没什么。她去世时年十四。”
北千闲攥紧了手中的小人,叹道:“不是她无福,这是必然。”
罗昆不解地看着北千闲。
北千闲心里一哂,心想这可以理解,在古代男女大防比天还重,传统的老爷们是对这种问题避之不及的。她道:
“母体尚且是个孩子,发育不全,让她生孩子,不出事才怪。”
罗昆定神想了想,恍然道:“是,有道理。”
北千闲更是无语。如此浅显的道理,居然还要点破才能醒悟,古代人到底有多不重视这方面啊。
“那我女儿出嫁的时候,可要往后拖一拖。”罗昆道。“我大女今年十五及笄,贱内已忙着为她张罗媒妁之事。”
“罗兄的女儿,怎会愁嫁?”北千闲笑起来:“不妨拖拖也罢了。咱们的千金小姐,年纪轻轻就去给人家折腾,我想着倒也不忍。”
罗昆看着北千闲,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笑什么?”北千闲让他笑得不解。
“我看不必说与他人,说给千闲就很好。”罗昆说。
北千闲这一多话,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忙放下东西直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嘿,你这孩子也是怪。”罗昆闹她:“刚才还说不愁嫁,这会又不要了。”
“嗨,我这......”北千闲懊恼道:“我老婆嘴,到哪也爱乱说,罢了罢了。”
“难不成你已有婚约了?”罗昆道:“你这炽手可热的一颗新星,进了都城,定是要被媒人踏破门槛了。”
北千闲被这么一提醒,顿时想到了这些后头的麻烦。她脑筋一转,干脆点头:“没错,我已与人有约了。”
“兄弟啊,你可得想好了。”罗昆道:“今时不同往日,你若是成了谁的乘龙快婿,那可是锦上添花。但若是不呢,白白失去一大助力。”
“嗨。”北千闲笑道:“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也用不着谁来为我添花。平静安和地过一生才是我夙愿,再说背信弃义到底不好。”
“行吧。”罗昆也笑:“也许你还年轻吧。进了都城,慢慢你心中就有决断了。再说下定又退婚,也不算背信弃义,男未婚女未嫁,怕什么来。有时对所谓信义过于刻板,也非丈夫所为。”
北千闲抿了抿嘴,垂眸而笑,只说罗兄所言甚是。
不知为何,她在这一瞬竟恍惚地怀念起了,那些与弟兄们同吃同睡,为一块干粮打赌挤兑的生活片段。
那些生活,困苦而干瘪,却又明亮而简单。
“我先下去了,罗兄。”她说:“大将嘱咐我去说说话来着,我突然想起来。瞧这脑子,竟忘了。”
“那我不留兄弟了。”罗昆拍了拍北千闲的手:“兄弟,哥哥跟你说交心的话。黄河之战,咱们几人携手并行,才闯下了功业。今后,少了互相带契,定然不成。到了都城,常来哥哥家,咱们一起喝酒。哥哥有些朋友,让你认识认识。”
北千闲说:“那是自然。”
她下了车站在路边,等着自己的车子驶来。今天驾车的仍然是袁良,他僵着一张脸,北千闲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元鸿尊还在里头。
她掀帘子进去,果然那人还在里面。衣襟似乎因为暖炉的火热而凌乱地敞开,露出里面的雪白中衣来。歪倒在车子里,无处安放的长腿蹬着一侧板壁。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元鸿尊说,纡尊降贵地直起身子,给北千闲让出一块地方:“来坐。”
北千闲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
“你不高兴。”元鸿尊修长的指节抵着太阳穴,歪在靠枕上说。
北千闲知道自己没必要为此惊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