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赠药
“我希望阁下能做到更多。我不希望你死。”北千闲对元鸿尊直白道。
北千闲从兜里掏出一颗白果,抛给灰袍人。他立即伸手接住。
“今后两国矛盾,还望阁下看在这颗药材的面子上,尽量减少兵戈之争罢。”她说。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倒笑了。不笑别的,只为这话说的实在堂皇。
真打起来,能指望他想起这一颗药材的恩惠么?连对方的人品如何都不知道,就给他药,哎呀,到底还是看他长得好看罢了。这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元鸿尊望着她笑,眸子一闪。
灰袍人问:“这是什么?”
“一种属性非常阴寒的果子。”
不让他死,也不给他功法。身为魏国人,折中行事,她也就能做到这份上了。
北千闲告诫道:“小心服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元鸿尊看了眼灰袍人。那人点头。
元鸿尊又望向北千闲。这次他的眼神里面,切实映入了北千闲的身影。
北千闲道:“官兵应该也快来救火了,你我山高水长,就此别过。”说完她转身就走。此地实在不宜久留,她怕元鸿尊变卦。
元鸿尊没有阻止。他抬起手,开始掰自己拇指上的扳指。那个扳指并不是一体成型的,而是有卡口的。
越云看着元鸿尊的动作,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北千闲还没迈出两步去,一阵劲风便从背后袭来,令她下意识地回过头。月色下,那个高大的身影遮天蔽日地笼罩了她的视线,随之腰间一紧,她便被他给扣在了怀里。
宽大的手掌攥住了她的手,随之她感觉拇指一紧,冰凉的金属牢牢扣紧了她的皮肤。
北千闲立即甩手,而元鸿尊也马上放开她,后退了一步。北千闲赶忙去看自己的手,只见那个扳指已经牢牢戴在了她的右手拇指上,她伸手去掰,却无论如何也掰不动。这金属也不知是什么,结实异常,以她的力量都掰不动,可见元鸿尊的手劲也是当真惊人。金属面光滑异常,只有一只雄鹰的纹饰刻在上面作为装饰。
“阁下这是何意?”北千闲恼道。她觉得元鸿尊莫名其妙。
“意思是,”元鸿尊说:“我会来找你。”
灰袍人在旁边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
“免了!”北千闲立即回绝:“我自觉所作所为没有任何亏欠阁下。您扔我下墓,我却因此得到内功,勉强算两清。为争抢功法动手,利益相争,谁也怨不得谁;您放我生路,我赠以药物,也算对得起阁下了。从此咱们没有任何瓜葛。”
元鸿尊想了下,随口说:“那我欠你。”
“不用还!”北千闲怒道。
元鸿尊却没再说什么。他也不是那种活跃性格的人,今天对着外人说这么多话,已经到了他的极限了。
他甚至没有问北千闲的名字,她在什么地方居住,就这样拂袖而去,走进了大火燃烧的废墟。
在北千闲惊骇的目光中,他的背影就这样没入了冲天的大火中。
灰袍人拱手,一掀袍袖也飞上来时的屋顶,随之不见了。
这也太玄幻了!北千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人不是神仙,他怎么可能穿火而过?
她甚至疑心自己在做梦。但是手指上冰凉的触感提醒她,这不是梦。真的有个元鸿尊跟她打了一场,留了个扳指,然后放话要回来找她。
她左右看看,发现自己在一重大院内。天快亮了,如果她再不赶回去,就会赶不上大军开拔。这庭院内草木枯败,显然已经被弃置了,她也顾不得什么伪装潜行了,跑到院墙边上就翻了出去。院墙外还有一重院墙,她还是用翻墙的方式翻了出来。
院墙外有一棵大树,她是贴着大树爬下来的。这位置在八马大街上,她远远地看见路中央有一滩血迹,看来花魁的尸体已经被清走了。
想到自己那时还想为花魁伸冤,北千闲便苦笑不已。
她一刻也不敢耽搁,紧忙慢赶,终于赶在清点人数之前回到了军营里。周江此时已经很着急了,见她回来大舒一口气。军营里忙乱成一团,周江趁机把北千闲拉到一边问:“千闲,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你走了!”
北千闲愧疚道:“嗨,真是让大哥操心了!没别的,就是多喝了两口酒,喝醉了!”她握住周江的胳膊道:“大哥不用担心,我不会走的。我欠大哥一条命,说什么也不会抛下大哥跑掉。咱们二人同心协力,怎么不能凯旋归来?!”
此时的北千闲已经拥有了深厚的内功和天生神力,心中自然已经有了计较。生逢乱世,做官她又不会写文章,做农民又饱受欺压,老本行做生意更不可能了,农民都朝不保夕,更别说是商人。身无一点生存技能,唯有武力值点破天际,想来想去当兵竟然是最佳选择。再说周江是她的救命恩人,虽说商人重利轻义,她又生在人情冷漠的社会里,可想想自己要是丢下周江跑掉,心里还真感觉膈应。
虽然她在商海沉浮,但心中还是有行为准则的,那便是别人帮我,我必三倍以报;别人害我,我就弄死丫的。就是这样的准则让她得到了许多人的帮助,从而建立起自己的事业。哪怕来到古代,前途未卜,这种做人的方式也已经烙印进了她的心中,坚定不移。
周江听她说的诚恳,心里也感动。虽说他帮北千闲只是条件反射的上前帮忙,并不求回报,但是北千闲知恩图报,到底让人心里热乎。既然北千闲真心把他当大哥看,他对北千闲的信任更是牢固,当下攥攥北千闲的手,笑而不语。
两人赶紧收拾东西,出了帐篷,加入开始整编的队伍中。北千闲回来时将魏王剑包在衣服里带了回来,当下把剑藏进了被子里,打成包裹背在背上。队伍整编好后,每个人发下一把刀,一个水囊,一套弓箭,一件竹片甲。北千闲见那刀鞘大小和魏王剑差不多,便偷偷将刀抽出来塞进被子里,改把魏王剑插进去,挂在了腰间。魏王剑除去金纹外全身朴实无华,这样塞进去倒也看不出来。
不为别的,军队发的刀太次。北千闲怕真到了战场上,自己用力过度倒给弄折了,那时节岂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