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轻功
北千闲让他闹得哭笑不得。她手上使了点劲,一把把小袁提上炕来。她说:“行了,头不必磕了,我也没有过年钱给你。你这样信誓旦旦,小七同不同意啊,你就带着他拜大哥?”
“他跟我说过,以后一定要跟着北哥混。”他有点无奈地看了看小七:“说了得有七八回吧。”
北千闲苦笑。小孩子的忠义和追随,来得真是简单又纯粹。
“我收下你们了。不用你磕头,只是有件事要求你。”她说。
小袁立刻道:“不敢当,北哥只要说,我没有不答应的。”
“你叫什么名字?不必说真名,你自己起的新名字就行。”
小袁想了想,道:“袁良吧。良善的良。”
北千闲想,良这个字肯定有更深的含义。她问:“你可知道,如何使用内力飞檐走壁?”
袁良听她这一问,愣了下。但是会内功的人却不一定会轻功,他问:“你是想让我教你轻功吗?”
北千闲点头:“你们家传轻功,是不是不可以外传?”
袁良却冷笑了一声:“又不是什么宝贝藏着捂着,为什么不能外传?”他坐起来,拉着北千闲:“其实你已经有内功,轻功只要稍加练习就能掌握。你跟我来。”
北千闲吹了火折子,小袁把食物藏在小七被窝里,两人掀了门帘出去。外面是阴云密布,无星无月的天,袁良领着她走入了演武场深处,两个人被掩盖在黑暗中,只能模糊地看清彼此。
“轻功之道,在于内力收发自如。”袁良运气,足下一顿,整个人犹如鬼魅般腾空而起,轻盈地落在摆放兵器的高架上。
“运气至足底,以足尖发力。”他说:“内力运转,决不能中断,否则身体一重,就会摔下来。”
北千闲这还是第一次在没有危险的环境里催动内力。她想着魏武王册子里写的,有意识地由丹田发力,深吸一口气。随着一口气上来,那股冰冷的力量由丹田冲出,直顶喉咙。她下意识地一沉肩膀,那股力量便像从头浇下水流那样,顺着她的脊椎和各路血脉淌了下去,直至脚底。
原来这股力量是可以由意识控制的。
她又控制这股力量由足底回到丹田。丹田处发出了很微弱的热度,她再次提气,感觉似乎比之前更通畅了些。
“试试吧。当力量传到脚底,你会自然而然感觉到想要腾飞的那股冲动。抓住这股冲动,跳起来!”袁良说。
北千闲依他所说,运气至右脚,足底被真气充盈,真的有一种忽然一轻的感觉。她抓住这种感觉,足尖一点地面。她只觉得身上一轻,然后视角随之一变,真的飞了起来!她比袁良的头顶还高了!
袁良见她初次跃起就飞到了这样的高度,心中惊骇。他看得出来北千闲内力深厚,没想到却高到这种程度。他喝道:“内力保持流转,稳定身体!”
北千闲哪里敢停止运转内力,当下不停催动着内功在体内运转。她一冲的力道已经到了极限,便落了下来。她屏住呼吸,足尖点地,然后单膝跪地稳住身体。
这就像一种操纵游戏手柄的感觉,只要你抓住了感觉,那操作就会变得很顺畅了。
袁良从木架上飞落,走到她的身边。他蹲下来看着北千闲,忽然发现她身周一圈地上的土,都被冻上了一层冰花。
“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袁良吃了一惊:“你才区区二十岁左右,怎么能催水成冰?”
北千闲没法解释,也不想解释。她摆手:“能否遏制这种内力外泄?我不想一动就冻住什么东西。”
“我没有见过有这样境界的人。”袁良摇头:“但是你想想,能催水成冰,便能踏水而过。这样的便利,在接下来的黄河之战中,可是能派上大用场啊。”他指着演武场内的一个水池:“轻功于你而言已不是难事。接下来,你要做到的是更难的东西,比如踏水成冰,比如凌波而行。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到。”
“袁良,”北千闲站了起来:“一般人修炼武功,要达到天下皆知的程度,要多少年?”
袁良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想了想,说:“最少也要三十年。”
“三十年......”北千闲说:“如果我在战斗中遇到武功高强的人物,我一定会输。”
遇到元鸿尊,她不一定会输。但是如果她遇到的是一位修炼多年的高手,她可以肯定自己会败,甚至可能会被杀。
“为何?”袁良皱眉。
“因为速成的东西,是比不上多年经验的。”北千闲道:“很多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会以为自己聪明绝顶,因此觉得天下已无自己对手。可是,殊不知在那些已经走过来的人面前,每一个动作都破绽百出。”
她说:“对于我而言,最不需要的就是每一次行动,都带出这样的声势来。踏水而过,触水成冰,这太过惹人注目。假如招来了不该招来的人,我一定会折在这上头。”
“还有什么人会是你的对手?”袁良失言道。
“所有人。”北千闲缓缓道:“时刻要记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个人最高的修养,就是不张扬。”
“要做一颗洋葱啊。”她拍了拍袁良的肩膀:“你回去,把小七弄醒,偷偷让他把东西吃了,看着他睡觉。”
“你呢?”袁良若有所思,问道。
“练练拳脚功夫,然后,找找释放内力,而不至于令水结冰的那个度。”她说。
第二天清晨大家被军号叫醒的时候,袁良爬起来,发现墙上的绳子上挂着北千闲的衣服。衣服是湿透的,而北千闲眼下发青,在往自己脚上套靴子。
她到底练了多长时间?袁良吃惊地想。
今天还是昨天的流程,只是跑步变成了四圈。
北千闲跑得哈欠连连。她是人,又不是神,大晚上不睡觉肯定会困。周江在她旁边用肘子直戳她,怕她被监跑的士兵看见了,抓出来杀鸡儆猴。
北千闲只能憋着,憋得眼里满含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