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邝慕卿有些欣喜道,但很快又垂下头去,“可是……我却不记得。我经常做一个梦,梦见一个小男孩要带我逃出去,后面一群大人在追着我们,我们跳下了山崖,然后他在我的耳边说了一句话,随后我就不知道了。”
“那就对了。从你能打开我母亲的那个盒子开始,我就开始怀疑你是她。”苏酒释缓缓道。
“我打开是打开了,可是我不也被针扎了么?”邝慕卿抬头问道。
“老头子后来知道我偷看了那个盒子,还问我怎么打开的,说那个盒子只有一个人能打开。”
可是,我不是邝慕卿。
邝慕卿想说出这句话,可是她发现,我没有勇气去说出这句话,因为苏酒释喜欢的是那个女孩,那个邝慕卿,而不是她。
邝慕卿冲着苏酒释歪头一笑,“看来咱们两个人缘分不浅嘛!”
苏酒释抬起手来摸了摸邝慕卿的头,“能再见你一面,便没有遗憾了。”
……
在苏酒释和邝慕卿整修的这段时间,外面已经天翻地覆。
苏酒释的伤渐渐好了不少,都已经能执剑练剑了。
邝慕卿支着下巴看着苏酒释练剑的身影,恍若能想到几年前白云锦眉眼弯弯的与苏酒释练剑,能这样岁月静好的一辈子。
见邝慕卿发愣的模样,苏酒释走了过来都全然不知。
苏酒释在邝慕卿面前打了个响指,邝慕卿才反应过来。
此时,楚西洲脚下生风般的,急匆匆的禀报道:“将军,张铮已经将白氏兄妹拿下,白千鹤……不幸阵亡。”
楚西洲话刚说完,苏酒释立马站起身来,直接跑去了马厩骑马,邝慕卿也赶紧追上。
……
苏酒释和邝慕卿骑马来到了白家的阵营,却不想是尸横遍野,张铮在大帐内肆意欢笑。
白云锦在尸横遍野中紧紧搂着白千鹤的尸体。
白云锦眼神里一片死水,眼眶里没有一滴泪水,仿佛眼泪都流干了。
面具早已碎在了地上,戴不成了。
邝慕卿和苏酒释站在一旁,想上前,脚步却怎么也挪不动。因为,他们更对不起她。
白云锦从腰间掏出了匕首,直接朝腹部刺去。
血,不停的朝外涌出。
“白云锦!”苏酒释大喊道,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白云锦朝后倒去,最后一次躺在了苏酒释的怀抱里。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你喊我的名字。”白云锦笑道。
多么可笑,五年来,她最爱的人连她的名字都未曾喊一句。
苏酒释立马从腰间掏出一颗药丸,“赶快吃下去,这个能保你的命。”
白云锦将药丸推了推,摇了摇头。
苏酒释急了,昔日令人闻风丧胆的神将,却红了眼眶。
“你不是还要杀了我吗?你快吃啊!”苏酒释这次想要将药丸强塞给白云锦。
白云锦抬起手来,接过了药丸,用尽了全身力气,将药丸捏了个粉碎。
临死之前,她都没有忘记她的誓言。若因为她的失言,他日后若有了事,可怎么办?
白云锦想最后再摸摸苏酒释的脸庞,开口问道:“为什么?”
白云锦还未摸到苏酒释的脸庞,手却无力的垂了下去,再也抬不起来了。
多么可惜,她到死都没有听见他的解释。
其实,白云锦最想对他说的一句话是:“祝你前程似锦,我高攀不起。”
风阵阵的刮了过来,苏酒释的左眼流出了一滴眼泪。
听说,左眼先流泪的人一定是伤心到了极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