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遇在府上住的这些日子,第一次体会到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天躺在床上吃山珍海味,她觉得自己像坐了一个月子。
每天李璟有时间也会来看下斯遇,斯遇一逮到机会就问他一白的消息,都被他以秘密任务,不方便透露给打发掉。她这几天想一白都想得快发疯了。之前吃醋跑去皇宫,也没跟他说,进宫后又发生这种事情,他肯定很担心。“我之前给他写的信他都收到了吗?”斯遇急切地问到,“为什么他不给我回信呢?”
“我已经给你送出去了。”李璟回答到,“这才寄出去几天,你再等几天吧。”斯遇想着也是,现在交通本来就不方便,他给一白的信,他从来就没收到过,所以这次也没抱太大希望。
她只希望自己赶紧好起来,等一白回来,健健康康地出现在他面前。
斯遇又在府上休养了几日,等到她觉得自己已经能够下床活动了便到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但她怎么都觉得府上的下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斯遇觉得气氛怪异,偷偷跟在两个丫鬟身后听她们聊天。
“今天这长安城可真是最热闹的一天了!”
“是啊,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排场!光那装聘礼的箱子就有12个,还有马匹、驮匹、牲口,数都数不清。”
“将军府还大摆90桌宴席。全长安有点脸面的人都去了。
“可不是么,这才金童玉女,门当户对!”
“咱们府上住的那个听说之前是醉红楼的头牌,她怎么跟公主比?”
斯遇本来听的一头雾水,只知道公主要成亲,但听到这,才确定是喜乐公主和林一白!“你们说什么,在跟我说一遍!”斯遇几乎抓狂。
那两个丫鬟看到斯遇放佛像是碰到了鬼。赶紧跑开了。斯遇跑到院子,问了几个下人,都说不知道,斯遇知道,肯定有人下过封口令了,她直奔李璟书房而去。
李璟正在悠闲地看书,斯遇直接问到:“你妹妹喜乐公主今天出降,你怎么不去呢?”李璟一怔,淡定地说到:“你都知道了?”
斯遇听到从他口中亲口说出来,觉得不可思议。一白怎么会转过头就去娶别的女人。她只想去找他问个清楚。她转身就走。
“你想去哪?”李璟拉住她。
“我想要去问个清楚。”斯遇有些歇斯底里。
“这是圣上亲自赐婚,你不要去了,等下被旁人看到,又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李璟呵斥到,这是他第一次冲他发脾气。
斯遇用尽全身的力气,甩开他的手,拼命地想要冲出去。“来人!压住她!”李璟吩咐侍卫不准她出门。斯遇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知道这个关键时刻,肯定是不会放她出去的,她只能下跪恳求他:“宁王殿下,求求你了,放我去见一白,好不好!”李璟看到她为了另一个男人这么摇尾乞怜地哀求自己异常心烦,“你现在去见他也没用,早已下了聘书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谦。一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殿下,你试过爱一个人吗?”斯遇几乎绝望地问到李璟。
李璟只是苦笑一下。
“我和一白相识于微时,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我们都知道这份爱来之不易,早已立下海誓山盟,今天你们却告诉我她要和别的女人共度一生,我不相信,就算是这边的,我也要亲耳听他说,说他不要我了。”斯遇一边哭一边和李璟说到,“求你,带我去见他好吗?”
李璟不为所动,吩咐到侍卫:“把斯遇姑娘带下去看好了,不要让她出去。”
斯遇被关在自己房间,门口都是侍卫,她冲着门口大喊,让人给她开门,放她出去,但是没有一点回应。她恨李璟将她囚禁在这里,让她什么都做不了。下人送过来的饭她一开口也没吃,她就是要和李璟置气,她知道他对她有别样的感情,所以她有置气的资本。
果然天一黑李璟便气冲冲地走了进来:“你就这么想见他?为了见他宁可不吃饭?”
“是的。”斯遇勉强地说到。
“我真是拿你没有办法,你吃完饭,我带你去找他,让你彻底死心!”李璟冲斯遇撂下狠话。
听到了他愿意带她去见一白,斯遇也就不闹了,乖乖地吃完饭,饭后还精心打扮了一番。李璟在旁看了,心里很是难受。
他们到了将军府门口,大写的喜字,刺得斯遇眼睛痛。里面一片欢声笑语。斯遇想要破门而入,直接冲进去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却被拦在了门外。
“你去禀报下林将军,说是宁王和斯遇姑娘前来贺喜。”李璟打发到那小斯,听到报喜儿子,斯遇直接想李璟投去杀人的目光。
等林一白出来的这几分钟,仿佛是人生中最漫长的几分钟,她在心里已经列了几十个疑问,只等着他一出来问个明白,但他走出来的那一刻,她把心里的话全忘了,她看着他穿着大红的喜服,腰间扎这翡翠镶嵌的腰带,头发用玉冠束起,他匆匆从府内走出,神采奕奕,气度偏偏,这是斯遇见过的最帅的新郎,本该是她的新郎。以前的他,眼里满是她,但今天的他看上去是何等的疏远,如此的陌生。
“一白,我好想你。”斯遇把之前的疑问都忘了,见到他只想诉说自己对他的思念。说完想要去抱他,但却被他拦住。
“周姑娘,为避免误会以后还是不要再来将军府了,我马上要与喜乐公主成亲了。”林一白冷漠地说到。
斯遇不为所动:“一白,我知道你爱的人只有我,我也能够理解你的苦衷,是明妃,还是喜乐公主要挟你什么了吗?”
林一白突然一顿,脸色煞白:“没有的事。殿下说了,只要我娶了喜乐,我不仅是驸马,骠骑大将军的位置非我莫属。”
“我不相信你是这种沽名钓誉之徒。将军府连朝廷的党派之争都不愿参与,这么多年来独善其身,不争不抢,怎么会为了一个区区大将军之位,去娶公主?”斯遇压根儿不相信。
“我认识你近十年,你的这些话,我一句都不相信,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斯遇想起电视剧里常用的伎俩会不会正在她和一白身上上演,“我不怕万人阻挡,就怕不能和你在一起。”
“你赶紧走吧,丈夫之志存四海,儿女私情当断则断。”林一白丝毫不给斯遇一丝希望。
斯遇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不信,我不信!你说过的,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你都会对我不离不弃。这句话你才说了多久!”
“好了,斯遇,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恭贺林公子,祝他以后能够平步青云,仕途一片光明。赶紧回去吧,你的伤还没有完全痊愈,该回去吃药了。”李璟苦心劝到。
“铜锤!送客!”林一白决绝地说完,头也不回地便离开了。看着缓缓关上的大门,斯遇眼泪花花地便流了下来。
她并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回王府吃完药后,她又偷偷跑到将军府。虽然喜宴已经结束了,但整个将军府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好不热闹。
“麻烦叫下提督大人。”斯遇苦苦哀求。
“我们公子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日再来。”门童也是认识斯遇的,好心劝她离开。
“麻烦你去叫下公子,他不出来,我不会离开。”斯遇坚决地说到。门童见状,也不忍心,进屋了一趟,没一会儿便出来婉拒斯遇:“夜深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斯遇明显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没有见到林一白,她不会离开。她坐在门前:“好你不去叫他,我就在这里等,等到他明天上朝!”
门童见状也只好无奈地离开。
斯遇一个人坐在门口,心里感慨万千,夜晚的凉风吹得她直打哆嗦,但她想起他的种种过往,斯遇也就不觉得冷了。之前挨的板子,没有痊愈,再加上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斯遇慢慢地觉得自己的腿脚发软,但她相信,一白还没有睡觉,他看到她这么晚还在等她,一定会出来见她,她要等他,等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斯遇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觉得自己被寒意侵袭全身,手脚已经冻得麻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