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今晚是城南曹家的女儿。”白茳轻声说。
帝世墨把礼单扔给他,嗯了一声。
“找个人盯着沈若槿。”
白茳应声。
…
入夜了,我坐在木桶里,身体很放松,水里放了驱寒祛湿的药包。
热气氤氲间我拿起旁边架子上的铜镜,铜镜上蒙了一层水雾。
用手轻轻擦掉,水珠顺着镜面流下。
镜子里的人眉目清冷,肤若凝脂,面若桃花,嘴角天生向上,眼底盛着温柔波光。
是个漂亮的小姑娘,而且很眼熟,之前虽然受伤了,但那时候就觉得眼熟了,只是想不起像谁。
把铜镜放好,站起身,水珠从身上滚滚落入桶里,之前的伤没有在身上留一点疤,每天敷药还是有用的,也同样庆幸这身体正处于青春期,愈合速度快。
站在脚凳上擦干身上的水,穿上木屐拖鞋,把衣服穿好出去,沈云给我梳头发。
“哎,沈云,我觉得这个鞋好不方便。”我对她说。
从沈云吃完饭回来以后我们俩就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我给小姐换一双?”沈云开口。
“不,我自己做吧。”我笑着说。
…
“唔…呜呜…”床上躺着的女人不停呜咽。
说是躺着,不如说是绑着,手脚都用麻绳绑在床架上,嘴里也塞了块帕子。
动也不敢动,一动身上的纱就滑下一点,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停地流泪。
白茳抱着一件衣裳守在房间外,这里是六皇子府的厢房,平时不准人靠近。
暧昧的甜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帝世墨倒了杯茶喝,是保持清明不受香影响的茶。
帝世墨只穿一件亵衣,站在床边看着这女人。
帝世墨冷笑一声。
“在街上寻我的是你?”
女人的脸因为哭泣而有点变形,一点看不出之前在大街上那股泼辣劲。
若是平时,女人看到帝世墨这副装扮都得害羞掩面,仅一件白色亵衣包裹着这劲松一般的身材。
宽阔胸膛,自上而下,无一处不引人侧目。
亵衣落地,薄纱覆上。
房间里传出男人低沉的声音。
过去了近一个时辰,房间里渐渐没了声音,再过大约一刻钟时间帝世墨才出来。
身上穿的是干净的亵衣,白茳给帝世墨披上衣裳。
两人往寝室走,房间门口出现两道黑色人影。
“说沈若槿没什么问题。”白茳开口。
帝世墨脚步不停,黑暗中笑了一下,“她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差点死的人。”
“那主子是觉得…”
“觉得有趣…”
帝世墨又说,“五年前她喜欢桂花糕,还说自己永远不会变。”
“主子喜欢她?”白茳知道帝世墨不喜欢吃甜的,但却有传闻帝世墨极嗜甜。
“不,当初觉得她蠢,现在觉得有趣。”
白茳没说话。
“要是一直喜欢太子那傻子对我来说倒也是好事,但现在却不一定了。”
“那今夜还过去吗?”
“不去了。”
…
“…”我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没全亮,眼前闪过几个画面,没一个有真实感。
想侧躺,但是这枕头真的非常硌,为了防止我起床后发现自己变成个不对称的脸,还是平躺吧。
夏天亮得早,躺着感觉迷迷糊糊要再睡着的时候听到了开门声,沈云起来了。
沈云把床帘绑好,“小姐。”
“唉~”我叹口气。
沈云笑了一下,“今天醒这么早?”
我睁开眼看她,“刚准备再会周公,你就来了。”
“嗯,今天感觉要下雨,一会儿我去把院子里的东西收了,小姐再起床吧。”
“好。”我抱着被子看她。
沈云出去把桌上的东西都收进来,我闭上眼再睡了会儿。
“你别哭了!”江戚吼了一声,苏杨坐在沙发上流眼泪。
“予安都说了不会有事。”江戚又软声去哄她。
“都怪你,带回来那什么破东西,我女儿怎么办啊!”苏杨带着哭腔够他。
我躺在房间里,但是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我能听见客厅的声音。
“妈…”我睁开眼,沈云半跪在床边看着我。
“小姐!”
我看向她,脸上还有眼泪。
“我做了个梦。”我笑着说。
“我梦到我回家了。”
我擦掉脸上的眼泪,沈云扶我坐起来,给我倒了杯温水。
我平复了一下,笑着看她,“外面下雨了?”
沈云往外看,“还没下。”
洗漱收拾好,吃过早餐后让沈云给我找了蔺草和缝纫用的东西,还有棉布,棉花和浆糊。
沈云拿了一大堆东西回来,东西刚放在廊上,就开始下雨了,雨很大,应该一会儿就会停了。
开着房间门,把桌上的东西都收走,放上簸箕,里面是针,剪刀,线。
棉花,棉布和浆糊拿得格外多。
蔺草编成鞋底,把棉布剪成一样的鞋底形状,在蔺草上刷一层浆糊,贴一层布,反复几次,觉得够软了就行。
然后在布上画出鞋面,是半圆形的,两块布中间夹上棉花,封边,缝出菱形花纹就能把棉花定好。
做了五双,我三双,沈云两双。
其实现在的鞋也很舒服,软布底的,木底的都有,去鞋铺定做一双也行,但我实在太无聊了。
用剩下的棉布和棉花封了四个大枕头,我和沈云一人两个,可以解放我的脖子了。
沈云说我那个枕头是汉白玉的,难怪那么硬。
东西都弄好了,我和沈云坐着吃糕点,看外面,外面雨已经快停了。
我拿了本图画册看,是药材的,沈云也想了解一下,但是在她一直分不清桔梗和西洋参以后我就放弃了。
等雨停了,把鞋底拿出去晒着。
吃过午饭又躺在春椅上晒太阳,雨后的阳光温度正好,不燥热。
“沈云,你在干嘛?”我看着沈云从她房间出来,手里拿了袋东西。
“是核桃,我给小姐剥点吃。”她把布袋放在桌上,从布袋里拿了个夹子出来。
“我和你一起吧。”我坐起身来,也拿了把夹子开始剥核桃。
“姐姐。”沈意妍带着两个丫鬟过来了。
沈云起身行礼,沈意妍绕过她坐在桌旁。
沈云站在我身后
“姐姐想吃核桃,让下人剥好拿来不就好了,干嘛自己动手。”沈意妍开口。
我把一个核桃放在夹子里,咔一声,核桃壳就裂开了。
“你来有什么事?”我把核桃换了一面,又是咔的一声。
沈意妍吞了口唾沫,招招手示意两个丫鬟把东西放在桌上,但是我面前的桌上都是核桃壳,所以东西放在她面前。
“姐姐,我看你要的东西都是些破草药,所以来给你送点东西。”
“什么东西。”我把剥好的核桃放在盘里。
“都是些漂亮首饰,全是姐姐喜欢的样式。”沈意妍打开面前的三个锦盒。
两支珐琅彩云纹发簪,一对珍珠如意锁,一只红玛瑙手镯。
“嗯,挺好的。”我又夹了一颗核桃。
“姐姐喜欢就好,姐姐要不戴上试试?”沈意妍把盒子推近一些。
我笑着看她,伸手…拿了一颗核桃。
“不用了,妹妹送的都好,沈云,收起来吧。”
沈云应声去拿盒子。
“哎,姐姐,你不戴上试试,就这镯子,万一大了或是小了怎么办?”沈意妍挡开沈云的手。
“也对…”我笑着看她,拍拍手上的核桃渣,拿了块手帕在手里。
伸手把锦盒拿过来了,拿近了更能闻到一股草木气,而且能看见手镯上液体流过余下的痕迹。
“这东西挺好的…”我斜眼看沈意妍的手。
“哎,妹妹你的手怎么养的啊,这么嫩,跟那城头柳家小姐的手一样,你快给我看看。”我笑着说。
沈意妍微红着脸,把手伸出来。
我把手帕盖在镯子上,把盒子放在桌上,伸手拉了一下她的手,沈意妍被我拉得往前倾了一下。
“妹妹你这手,若不是日日以手脂养护,怕是不能得这般白嫩。”我笑着说。
“姐姐说笑了,我用的也是家里的手脂,姐姐要是喜欢晚些我让人送点给你…”沈意妍想抽回手,但是抽不动,只能陪笑。
“哎,妹妹怎么都不戴些手镯什么的,我看这玛瑙红润…”我用力把她手拉过来一点,直直看着她“妹妹戴着肯定比我戴着好看”
手帕包着手镯拿出来,沈意妍还没反应过来手镯已经套在她手上了,手帕抽出扔在桌上。
“啊!”沈意妍大叫一声,手腕处开始刺痛发痒。
“怎么了?”我笑吟吟的看她
“我就说这镯子你戴着更好看。”
“小姐,小姐…”丫鬟开始想帮她摘镯子,但是一碰到手也开始刺痛。
“妹妹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说
我和沈云看这三个人忍着刺痛感行礼离开,一出院子就开始低声呵斥,带着隐忍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小姐,她怎么了?”沈云开口。
我笑着看她,“没怎么,你去打盆水来,这簪子和如意锁还不错。”
沈云应声出去了。
我笑了一阵,看向天际,抿着嘴。
爸妈很想我吧。
“小姐,刚说夫人等你去正堂议事。”沈云端着盆温水进来。
“嗯,知道了。”
沈云把水盆放在桌上,我把簪子和如意锁倒进盆里,和沈云一起出了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