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六十章陌上花开
“人呢”
随侍战战兢兢地答道“死了”,周围阴冷的气息不要命地往他骨头里钻,“魔尊,是业池带着人阻拦,他……”
下一刻鲜血喷涌而出,随侍不甘心地瞪大了眼,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废物”魔尊不甘心地叫着,等待了几百年才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如今到手的鸭子竟然飞了,他恨不得把业池挫骨扬灰。
“业池,去地狱陪你姐姐吧,她在那里定然是孤单的”
魔尊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消失了。
黑衣人带着冷桦和轻语跑远了,在一处竹林停了下来,黑衣人措不及防地又吐出了一口鲜血,被黑色的布料全数浸润显得更加可怖。
冷桦呆呆地抱着灵灵的尸体,不言语,不行动,好似也成了行尸走肉的尸体。
“冷桦”,轻语不知该说什么,最后无奈地喊了一下她的名字。
黑衣人:“你杀了她,才是为她好”
“我知道”冷桦平静地说着。
“现在该去处理一些事了”
他轻吻了下灵灵的额头“我们还会在见面的”
转瞬消失在了原地。
王府
芳姨娘悠哉悠哉地喝着茶,“灵灵,那丫头也跟了我许久了,你好生安置她的尸首吧”
心腹“诺”
“下去吧”
芳姨娘等心腹下去了,她才从床头的暗格里取出了一副画像,纸张看起来已年代久远,却未见丝毫破损,缓缓展开,是一幅男子的画像,却不是当今王爷的面容。
芳姨娘指尖轻轻滑过画像之人的眉眼,她看上去好似年轻了十几岁,像怀春的豆蔻少女,“叶郎,我好想你,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想当年,芳姨娘也是无忧无虑的皇家公主,叶郎是新科状元,一个金枝玉叶,一个才华横溢,本不相交集的人,却在皇家宴会上碰头了。
芳姨娘放松了神色,那是她这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她和他相爱了,叶郎为了她牺牲了以后升官的可能性,她一头扎了进去,沉溺其中。
“这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皇上愤怒地将奏折甩了出去。
“皇兄,求你成全”,她哭得梨花带雨
“你以后的姻缘是和王府挂钩的,这种人想多别想”
“我不嫁,不嫁”,她嘶哑地吼着。
““这可由不得你”
她泪水里是那逐渐闭上的殿门,那是她的希望啊。
从此,她被禁足,宫中盛传她与冷王爷,情投意合,佳偶天成。
再相见,是他的死讯,她哭了一晚。
第二天跑到了书房,宣布嫁给了当今王爷。
芳姨娘柔和的眉眼变得狰狞,皇兄把你贬到了南郡,王爷途中暗杀了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她的手紧紧地攥着,背上隐有青筋暴露。
对着画像,她神色再次变得温和,“我如今嫁给王爷不过是皇兄用来钳制他的一个棋子”,芳姨娘开始哈哈大笑与她往日的安静柔美截然不同,笑得癫狂,笑得凄凉,“他自以为控住了我,可是棋子也有翻天的本领,我如今将轻语和冷桦都杀了,既破坏了联姻又在他们两人的心上设了一道枷锁”
“想必王爷会觉得当今皇上对他堤防甚重,皇兄会觉得王爷是不满意这桩婚事”
“叶郎,这个计划是不是甚好”芳姨娘的指尖恋恋不舍地在画像上打着圈。
“禀王爷,世子和轻语公主遇袭,派去的人都死了”
王爷鹰眼锐利地看着远方,丝毫没有沉醉温柔乡的浑浊,“桦儿,你可别让为父失望”
转瞬之间,冷桦便回到了王府。
世人皆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可没有了爱人,这表象也没有了维持的必要,撕毁了外皮,他是令人,魔闻风散胆的魔域二殿下,魔尊的继承人。
芳姨娘还在房里自怨自艾地诉说着情谊,房门被骤然推开,手中的画来不及被收回就消失了。
冷桦拿着画像,冷笑地看着画上的人,芳姨娘见鬼似的后退几步,带着几分慌张“怎么可能”
“你还好好地活着,我怎么忍心去死呢”
“这画像上的人长得还真是俊俏”
“你把画还给我”芳姨娘嘶吼地咆哮着。
“好啊”
“撕拉”
画像被厮成了两半。
此刻的芳姨娘顾不上害怕,连忙将撕碎的画像抱在怀里,泪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滴“叶郎,你别怕,马上就不痛了”
“冷桦,你不得好死”芳姨娘恶狠狠地咒骂着。
“啊,终于不装了,想必王府这几年你装的也很辛苦吧”冷桦笑眯眯地看着她。
芳姨娘忽地说道“灵灵,死了吧”
话音刚落,芳姨娘被当胸一脚踹到了柱子上,喉间腥甜,“哇”吐出了一大口血。
芳姨娘不知死活地继续说道“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地骗过我,其实你爱的根本就是那个死丫头”
芳姨娘又被甩到了柱子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冷桦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芳姨娘身前,芳姨娘狼狈地趴在地上,血污粘湿了鬓发,此刻的她不过是一只乱咬人的疯狗,大仇未报,她心里不好受也见不得别人痛快。
总得有人和她一起痛,她才会开心。
“我和她还有长长久久地缘分,自然用不着你操心,不过可怜你却是每天强忍着欢笑对着仇人”
“这不可能,那丫头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嘴中的血流得越快了,眼中甚是慌张。
冷桦轻蔑地看了一眼,“你的叶郎可是真的死了,死得连尸首都不完整”
“你”芳姨娘愤恨地看着冷桦
“敌国的间隙,下场总是惨淡的,那叶裂能被俘诛,还是芳姨娘的功劳”
芳姨娘手指紧拽着冷桦脚边的衣服,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可能”
冷桦蹲下身来,丝毫不介意被血染红的衣袍“正是你的爱害惨了他”
“公主下嫁,驸马之人定是要查的,他可真不幸,与敌国的通信被皇上手里的人查到了,自是要死的”
“不过想来也是挺好的,若不是你一心一意的要嫁给他,他又是非卿不娶,他也不会为了表明心志冒险与敌国通信,如今落得个不得好死”
“不,叶郎”芳姨娘五指在地板上流下长长的血迹,她向着画像缓缓地爬着“我爱你,我爱你”
冷桦推开了门,清新的空气扑鼻而来,挥散了作呕的血腥味。
皇宫书房
“阿姊,真是糊涂”皇上手中攥着的是芳姨娘近些年来暗中培养势力的证据。
呈交这些东西的冷王爷,沉默地跪着。
“朕本以为她能悔过自新,她竟敢做出谋逆的蠢事”
“皇上,息怒”
“赐毒酒,秘密处死”
“诺”
皇上头疼地扶着额头,阿姊,这是朕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禀王爷,城郊发现了世子和轻语公主的尸体”
“芳姨娘的怀中发现了一幅男子画像”
他像苍老了数十岁一样,“芳儿和那幅画像一同葬了吧,至于桦儿和公主听皇上处置吧”
“小少爷一直哭闹地喊着,奴才们劝不住”
“敛儿也八岁了,该接到身边养着了,传令下去,芳姨娘之子敛儿为本王的继承人”
“诺”
敛儿,你兄长没了,这诺大的王府就要靠你撑起来了。
因果已了,尘缘已尽,冷桦和轻语脱去凡胎之身,回到了魔域。
帝都二十五年,芳姨娘殁,皇上之女,王爷之子死于劫匪。
这一场纠缠的爱恨情仇,自此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