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谢景苑刚刚回府就被牧野袡拦下了。
“你倒好,拿去穿就算了,你倒是早些回来呀,我没有事吗?”
牧野袡披着件袄裘,在谢景苑的房间里转来转去。
谢景苑将面具摘了下来。
“你倒是出去呀,不然我怎么还你。”
牧野袡瞪了一眼谢景苑,
“我这样怎么出去?”
他不要面子呀。
谢景苑望见牧野袡未穿外裳。披头散发,就搭了件他的袄裘。抬了抬眉,点点头。
“嗯,也是。”
说罢,便往屏风后走去,将衣裳褪去,甩给了牧野袡,又换上了屏风后架子上的衣裳。
待牧野袡换好衣裳后,谢景苑盯着牧野袡。
牧野袡有些发慌,捂着自己的衣裳。
“你想干什么?我不随便呀。你也不用饥渴到这个地步。”
谢景苑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牧野袡倒来劲了。
“不过听说太子那儿有好些不错的,给你介绍介绍。”
牧野袡走到谢景苑的身边,将手臂搭在他的肩上。谢景苑用手肘捅了牧野袡的肚子,牧野袡捂着肚子。
“你也倒不用这么狠。”
谢景苑瞪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知道你没问题才敢这么说吗?说来要不是上官蔓那丫头,我倒真怀疑你和太子是不是一路人。哈哈哈哈”
牧野袡笑了起来,谢景苑一言不发瞪着他。牧野袡看着不对劲倒也闭嘴了。
“你这些日子盯着点上官蔓,我总觉得她在预谋什么。”
谢景苑望着牧野袡。
“行行行。”
牧野袡栓好了腰封。
“走咯”
谢景苑坐在椅子上,正好看得见窗边新开的绿叶。楞楞地望着外边,倒也不动。
上官蔓从东坊走到了南坊。
像说书,评弹这些勾栏瓦舍在东坊是看不见的。都集中在了西坊,不止在茶楼这些地方有说评。
还有处专门的楼台——谭峰阁设在西坊的澜湖畔,依山旁水之处。前方是上都城内唯一的天然湖,身后则是上都的晋元寺庙。
上官蔓走到那谭峰阁前便有个小厮引她入内,问她底楼还是阁楼。上官蔓要了阁楼,那小厮便将她引了上去。
今日人倒不多,上官蔓得了个正座。
这澜湖倒算是个好地方,也算是上都的中轴线,分开东西南坊。而宫里的御河道的水也与其相通。
上都内最大的歌舞地也就设在了那湖中央的一块小方洲上,要到那地去可需得坐船,就是天皇老子也不例外。
而这殷悦楼处的倒风雅,前身可不算是个什么好地方。
好些年前那可是前朝关押罪犯之地呀。后来前朝渐落,那地儿女子多了起来。
那些能歌善舞的女子便传开了,苦中作乐竟将那地发展成了烟柳之地。
倒也不是只接待富家人。楼宇分两侧,面向东坊那一侧便是些卖身不卖艺的姑娘,也就是雅妓。面向西坊那一侧便是良莠不齐了。
“嘿,你个说书的找不到讲的了。讲这些。”
听台下,有一桌男子叫嚷着。随即,旁桌的也开始嚷了起来。
上官蔓在楼上磕着瓜子儿倒听的起劲。见那低下的人叫嚷,将一旁的小厮唤过来。
“你将这五两银子摊出去,给那说书的。就说继续说下去。”
上官蔓从她原本就只剩九两银子的钱袋里有抽出了五两银子。
递到那小厮手里到还有些不舍。哎,日子没发过了。
那小厮走到说书人的面前。将银子递给这个说书的人。
说书的这个人倒还有些意外。虽说不是没有人出过五两银子,就是五十两银子的也是出过的。但是,就听着上都的陈芝麻烂事儿愿意出五两银子的倒还没有过。
但谁会和银子过意不去呢!原本打算换本子的说书人,咳嗽了两声,望着台下的人。
“你们有谁出的比五两多,我就说别的。”
上官蔓听了这话,将口中的茶吐到了地上。
奸商呀,她现在走还来的及吧。只是,钱已经撒出去了呀。上官蔓手放在太阳穴的位置揉了揉,她害怕一会儿把自己卖在这儿呀。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他们倒还真出不出这么些银子。本就是来找乐子的,谁知居然碰上个公子哥。
“行行行,你接着说,接着说。”
刚刚起哄的人甩了甩手,摇摇头。
那说书的笑了起来,露出嘴了的一颗金牙。
这澜湖,也就差不多就这么档子事儿。上都的烟柳坊就独独设在那地儿,旁处设的地儿,那基本都是被封了。
所以呀,这上都看歌舞之地倒就这澜湖边儿上最有风采。
说了这澜湖殷悦楼,怎么可以不说我们南坊傲人的全都最大的寺庙呢?
这晋元寺可以说是整个上都方圆最大的寺庙了,身在这晋元山上,取名为晋元寺,可是自前朝就有的地方。
要说晋元寺的香火,那可真是足呀。就连我们的御上也到寺里去请教过那高僧。
所以说这寺庙的高僧可谓是举国膜拜的呀。
为什么呢,这就要从一个故事说起了。
这瘦西湖有白娘子,金山法海。我们这儿也有澜湖的一位痴娘子
名唤揽月,是这澜湖里修炼的鱼妖。
要说我们这上都傍这一旁的神河,这件事大家倒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在千百年前,这上都正是梧州大地,神河的支流之地,而后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上都这条支流便渐渐消退,而支流里的神仙,鱼怪也就搬离了这里。
而我们的主人公揽月因为错失良机,便失去了离开的机会。便独自在这湖里修炼,百年前倒也相安无事。
而这月老,大家是知道的,掌管着大大小小的红事,难免糊涂。倒将这鱼妖和我们上都的官家之线连上了。
揽月是一条不凡之鱼。周身的鱼鳞都泛着金光。在一次意外被人捕捞上岸时遇到了我们前朝在上都的封地王爷。
那王爷倒是个慈善的人,看见被捕捞的鱼儿竟一时觉得她似在流泪,便买下那揽月,而揽月也就这样情根深种。
化为了人跑去王府对我们那王爷可谓柔情似水,日子倒好生滋润。
只是这西边来了个僧人,听说是佛祖的弟子,可晓知未来,通揽前世。
这僧人自然发现了揽月的秘密,明里暗里刁难我们这位王妃揽月。
而王爷也是个信佛之人,几次三番劝说我们的王妃好生讨好我们这位高僧。
再后来,王爷晓得了揽月的身份,那人妖不同道,自然是不肯与揽月相合,与那高僧竟将揽月合谋杀死。
而揽月的尸体也就化作了这湖中的小岛。
高僧也就坐镇了寺庙,也按了那高僧之名得了这晋元寺。
所以说我们这谭峰阁倒是个好地方呀。
赏得到歌舞升平之景,听得到佛乐洗涤之音啊。
那说书的说得简单,似乎这些个他也说厌烦了。
倒也是,就像瘦西湖那位白娘子。人们哀叹她的命运和爱情,在向人们传颂时不也只用了短短数字吗:
青城山下白素贞,借伞雨中心已许。
舍去仙生与家还,法海心歹伎俩多。
夫妻恩爱受煎磨,水漫金山怒斗魔。
可憎法海举金钵,更恨雷峰锁白娥。
(改自网上关于白素贞的诗文)
上官蔓望向那澜湖,殷悦楼。呵,揽月倒是一直都在人们身边。
不知这揽月的故事和白娘子的故事是不是也是有那么一个小团子帮他们记着。岁月上久,那小团子也记不了了,不甘心,执念找来那么个不知高低的小姑娘又将这故事托与说书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