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染不过奈何不入轮回,反而又来到了冥府,鹤九霄并不感到意外。
如果他没有找过来,才会是鹤九霄的意料之外。
不同于上一次,他如今是以神君之魂,任谁都想不到他曾经背负着一城冤魂的罪孽。
“没想到你仅用了十年就成神,这恐怖的天赋怕是世间再也找不到第二人。”
“你本该是前途风光无限,为了神兵夫人自刎,值得吗?”
为何一定要去衡量所为值或不值,清河的价值不该被定义。
谢染没有回答鹤九霄的问题,清河已经走了十年,世间万法皆有规则,不该去强求本不可能的缘分,但他不甘。
“我想知道神兵夫人的转世,希望冥王告知。”
清河真的十分残忍,最后的时光不仅不让他陪着,还瞒了他十年。
她知道如果她走了,他一定会跟着她去的。
所以她给了他生的希望。
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希望。
谢染身穿白衣,在这黯淡无光的冥府中如同一股清流,冥府都跟着清澈了不少。
他刚得知了爱人十年前就已病亡的消息,当日在神阶尽头迎接的众神甚至做好了防备,害怕他再次入魔。
没想到他闷声干大事,仅用十年成神的少年天才,只当了一周的神君,就在爱人埋葬之地自刎。
如今平淡的反应下,又不知藏着多少波涛。
“你可知,冥界管不了神的生死轮回。”
鹤九霄看着眼前曾意气风发的少年,心中更多的是歉疚。
这本该是一对世人艳羡的璧人。
谢染不解。
可他分明就是死后,神魂自动来到了冥界。
鹤九霄看出了他的疑惑,“是我拜托帝君将你唤来的。”
“帝君做主保留了神兵夫人的记忆并封印,也因此神兵夫人神魂不稳,她将会在七界不断转世,直到你找到并唤醒她的记忆。”
“此法可助你二人再续前缘,风险也极大。”
不等鹤九霄继续说完,谢染就匆忙应下。
“我愿意!”
不论什么风险他都愿意担着,只要有一丝可能,他就要去做。
“神兵夫人神魂不稳,又不断转生,极耗神魂,终有力竭之时。”
“而你不能入轮回,只能以魂体追寻,同样有魂飞魄散的风险。”
谢染思索着鹤九霄之言的可行性,既如他所说,清河转生是已拥有了新的躯体,只是神魂不稳,待记忆解封,便可恢复神躯,重返神界。
可他呢?
没有躯体,他终究只是一个神魂,终有尽时。
他把心中疑虑说了出来。
鹤九霄当然也想到了这点,“只待你找到神兵夫人并助她解封记忆,你再来冥界寻我,只要你还没有完全魂飞魄散,我便可助你重塑神躯。”
谢染从未听说过有塑造神躯之法,不入七界轮回,何来再生之躯?
既然冥王都这么说了,想必不是口说无凭。
不过他已是神界之人,帝君与冥王有何私交他不得而知,可他与冥王并无情分。
“你为什么要帮我?”
——当然是因为亏欠。
鹤九霄在心中说道。
不过他只是摇摇头,“你不必探究其中因果,只需要去做你想做之事就好,我会为你善后。”
鹤九霄不愿透露,谢染也不再追问。
自此谢染以魂体开始了他的漫漫寻妻之路。
谁都没料到谢染这一找就是三千年,就如同当年没能料到他在前途璀璨之时为爱自刎。
三千年,已经快要到魂体的极限了,魂体没有肉身承载,本不该留存千年之久,幸而是神魂之体,强撑了三千年,但也快要到尽头了。
还好,他找到了。
历时三千年的追寻,终于可以完满了。
梦境中的记忆体看不见楚清河,她几乎是哭着看完了他们的对话。
她没想到谢染承受着随时魂飞魄散的风险,坚持了三千年。
可楚清河忘了她也承担着神魂俱灭的危险,去赌谢染在大千世界中寻得一人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