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从念清河内出来,灵体飞到了楚清河面前,稚嫩的小脸庞微笑着,看着让人心疼。
随后谢清便化作尘埃随风消逝,念清河也在谢清消逝的那一刹那断裂。
楚清河忍受着疼痛,抱住谢染,“没事的,这不是你的错,谢染,不是你的错。”
剑灵都是为了保护持剑者而生,但唯独幼童剑灵是个意外,幼童剑灵为了保护铸剑师而生,也诞生于被赠剑者对赠剑者的感情。
而如今剑主人入魔失去理智,而铸剑师被剑所伤。幼童剑灵还未成长,就迎来了它的结局。
他又做了什么?谢染再次问自己。
清河为了他受伤了,小谢清因为清河消逝了,清河为他铸的剑又断了。
他不能继续待在这了,他不能再继续伤害清河了。
谢染推开楚清河,握紧手里的竹本,踮脚一跃奔往了雾虚山下。
雾虚山山脚是雾州城,雾虚门所庇护之地。
楚清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后,谢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腾飞在雾州城上空,持剑一挥,剑气夹杂着烈焰,城内火光四起。
现在谢染身上的气息,一如恒雪战役里狂暴后的纪楼,邪祟之气四溢,眼瞳涣散,理智全无。
他走在街道上,身后烽烟四起,所遇之人无一幸存。
清醒后的谢染该如何接受这一切?
他曾经说要除掉一切作恶的魔,他要飞升神界,他还要救爹。
而现在他才是那个最应该被除掉的魔。
他已经完全被魔气侵蚀,竹本是一切魔气的来源。
众生哀鸣,烽火连连,此刻他就是冥界彼岸最危险的曼珠沙华,他扯下发带,在熊熊烈火中隐隐能看到几缕飘扬在空中的发丝,直视那双红瞳,莫名的灼热感向全身蔓延。
谢染在一间客栈里步步紧逼,这间客栈早已面目全非,身后的房梁倒塌,他一步步向前,逼近蜷缩在墙角里的一对母子。
那对母子相拥着发抖,母亲紧紧把孩子护在怀里,背对着谢染,她颤颤巍巍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谢染,对上了那双令人窒息的红瞳,快速扭过头,恐惧也快速侵蚀了她的心理。
谢染一步步逼近,刚要挥剑刺下去的那一刹那,突然有个声音响起制止了他。
“谢染!放下剑,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楚清河此刻也很畏惧,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谢染,这样草芥人命连无辜的妇女孩童都不放过的谢染。
谢染放下剑,侧脸对着清河,凌厉的红瞳流露出温柔,嘴角扬起的笑容仿佛还是当初的模样,但是更多的只能是无奈。
心中又多添了几分焦虑,清河右肩的血迹多次扰乱他的理智,为了不再伤害清河他只能逃出来,被魔气控制的他屠了雾州城,除了眼前这对母子无一幸免。
他的罪恶感在不断增加,但是却控制不了自身行动,屠城之时每杀一人他就多愧疚一分,这么多条人命他该如何偿还?
他的双手已经沾染了太多鲜血。
他本该一尘不染……
但是已经无法挽回了……
“谢染!你不是说,你已经准备去跟长老提亲了吗,我们要成婚了啊!你若一直是这副模样,那我
要嫁给谁啊?已经发生的无法挽回,但你必须清醒地偿还。”
一步之遥,谢染不敢转身。
“你说过的,你不会抛下我的。我还要给你铸好多剑,小谢清会回来的,你还得舞剑给我们看呢。”
只有听到楚清河的声音,残存的理智才会慢慢回归。
“清--清河。”
突然手中的竹本不受控制,挣开了谢染的手,直奔楚清河。
“不要!”
仅一步之遥,他们都来不及反应,就连在一旁观望的英墨也来不及阻止。
“原来爹算的那个卦象不是假的啊。谢染,怎么办?我好像不能跟你成婚了。”

